郑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公里的钱她舍不得全拿,亲生儿女的产业她更要护着,于是眼珠一转,将算盘打到了大儿媳身上。
她叹了口气:“大郎媳妇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公中现银只有两万两,就算把城外那个进项不好的破庄子发卖了,充其量再凑个三五千两,这缺口实在太大。这事儿说到底,若是真闹到御前,连累的可是你夫君的前程。你身为郑家长媳,理当与大郎同气连枝。我记得你过门时,太原王氏陪送了不少现银,还有东街的两处旺铺,不如你先拿出来应急……”
郑文渊微微垂下眼眸,不赞同也不反驳,静静地站在一旁。
王氏闻,不仅没恼,反而用帕子掩着唇,轻笑出了声:“母亲这是急糊涂了吧?哪朝哪代的规矩,有婆家逼着刚进门的新媳妇,掏自已的嫁妆去填庶出小叔子惹下的烂账的?”
“你!”郑夫人被噎得脸色一变。
王氏毫不退让,“我的嫁妆,那是太原王氏给我傍身、将来留给郑家嫡长孙的私产!这要是传出去,外头人是会夸咱们郑家兄友弟恭呢,还是会骂咱们家是个连脸面都不要、靠吸媳妇血过活的破落户?!”
“大嫂你放肆!”郑文翰惊呼出声。
“你给我闭嘴,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庶子说话!”王氏厉声喝断,“母亲若是非逼着媳妇拿嫁妆填债,明日我就回娘家问个清楚,是不是我王家太不懂事,竟不知道这天下,还有这种规矩!”
“够了!”郑父猛地一拍桌子,“妇人之见!郑家还没死绝,什么时候轮到动用媳妇的嫁妆了?!”
郑文渊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连忙拱手圆场:“父亲息怒,母亲也是一时心急口误,你莫要咄咄逼人。”
“呵,大郎说的是,是我这做媳妇的不懂事了。”王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这虚伪的一家人,“既然公公发了话,儿媳也不能干看着。这三千两,就当是儿媳为父亲母亲排忧解难了。”
话说到这份上,王氏已经把路堵死。郑夫人看着那区区三千两,气得鼻翼翕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郑父。
郑父面沉如水,手指扶手上敲击了半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六万两的亏空该如何分摊。
片刻后,他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冷冷开口:“这钱必须得凑齐。此事归根结底因德音而起,德音,你出五千两;文渊,这钱是为了保你的前程,你作为兄长理当分担,你也出五千两;至于公中,账面上支一万五千两,我个人再出一万两。”
说罢,他转头看向郑夫人。
郑夫人心里狠狠一抽,肉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出一万两。”
郑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砸向瘫在地上的郑文翰:“至于剩余的一万两千两,是你自已惹下的祸端!我不管你是变卖书画藏品,还是按月给公中打欠条,这个家已经为了你这个孽障出了大头,剩下的,必须由你自已掏干抹净!你,可有异议?”
郑文翰咬咬牙,跪下磕头:“儿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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