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带着燥热，刮在脸上闷闷的。

方远攥紧车把，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二八自行车，稳稳停在人社局气派的大门前。

双脚落地，车轱辘轻轻晃了两下，他却忽然僵在原地，心底涌上一阵迟疑。

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动手，让他名声扫地？

前世的记忆清晰如昨，这个人社局副局长，未来会一路高升，坐到市委组织部长的高位，手握无数人的仕途命脉。

方远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他支好自行车，抬手拍了拍裤腿的灰尘，抬步走进了人社局大楼。

近期正值大学生公考面试季，进出大楼的年轻人络绎不绝，门卫见他看着也是应届毕业生模样，没有多问，直接放了行。

大厅墙面的公示牌清晰规整，印着所有局领导的姓名、职务和办公室楼层。

方远扫了一眼，顺着楼梯快步上楼。

顶层走廊尽头，张中平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方远抬手轻叩门板，三声过后，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他眉峰微蹙，加重力道，握拳重重砸了两下门板，沉闷的响声落下，依旧无人应答。

人不在。

方远刚准备转身离开，一道冷沉严肃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找谁？”

方远猛地回头，只见一名中年男人立在走廊不远处，一身正装，身姿挺拔，面色紧绷，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自己，浑身透着官场中人的沉稳威严。

“我找张中平局长！”方远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男人语气淡淡带着疏离，“他不在，有事？”

听出对方敷衍的态度，方远懒得多费口舌，“没事了，他不在就算了，我想他总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

“等等。”

男人忽然开口叫住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来我办公室说！”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方远脚步一顿，余光扫过门口的门牌，副局长晁占国。

脑海中瞬间翻出前世的记忆碎片。

晁占国，正是与张中平同期竞争人社局正局长的对手。

两人为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大半年，斗法闹得全局皆知，最后晁占国落败，止步副局长，成了系统里的笑柄。

一瞬间，一个绝佳的念头在方远心底成型。

他没有犹豫，抬步跟了进去。

办公室陈设简单规整，透着体制内的严肃冷清。

晁占国落座后，抬手示意他站定，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开口，“找张局，是有正事？”

“是！”方远点头，神色坦然。

“方便说说？”

晁占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看似随和，“能处理的，我可以帮你协调，我和老张共事多年，他的事我能搭把手。”

方远抬眼直视他，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清楚这个节骨眼上晁占国是在找张中平的黑料。

或许他将方远认为是张中平的关系户就是为了拿到一些对于他有利的东西。

直接把那些材料交出去太突兀，容易引人猜忌，不如欲擒故纵，顺势拿捏主动权。

直接把那些材料交出去太突兀，容易引人猜忌，不如欲擒故纵，顺势拿捏主动权。

他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晁局长，这件事，您恐怕办不了。”

晁占国闻一怔，脸上的严肃瞬间散去，反倒勾起一抹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年轻人口气不小，你是张局的关系户？”

一般毕业生来局里办事，面对副局长早就紧张拘谨，眼前这小子淡定从容、毫无局促，一看就不简单。

晁占国下意识认定，他背后有人撑腰。

方远淡淡一笑，不答反问，“您觉得呢？”

“看着像。”

晁占国放下茶杯，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小小年纪气度沉稳，家里肯定有点底子。”

方远心底冷笑一声。

哪是什么背景底气，不过是他带着二十年重生阅历，见过世间百态，早已看淡这些场面。

“您说是，那便是吧。”方远不置可否，顺势模糊带过。

他越是含糊，晁占国越是笃定自己的猜测，语气愈发温和，“那你知不知道，张局现在去哪了？”

方远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不在办公室，那只能是在明珠酒店了。”

晁占国眼神瞬间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哦？那你知不知道，他在那边做什么？”

对方明显在套话，想借着自己的口，坐实张中平的把柄。

方远看得通透，索性顺水推舟，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当然是深入面试，专门约谈女考生。”

这话一出，晁占国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你这小子，说话真敢开玩笑，都是国家干部，怎么会做这种荒唐事。”

方远陪着扯出一抹浅笑，不再接话。

这些人的虚伪客套，他早已熟稔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