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班,方远来到办公楼下。
还没上楼,身后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声。
他回过头,只见院子里一辆白色的皮卡车的车窗开着。
驾驶座上一个长发青年冲他挥手。
方远快步走上前,“你叫我?”
青年一脸不屑的说,“我不叫你叫谁,你就是方远?上车,去水库工地!”
方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还没来得及上车,那青年呵斥道,“后面去,我还要接何亮祖主任呢!”
方远默默地关上车门,去了后座。
后座上放着一大堆的工具,还有安全帽一类的东西。
显然这个青年是施工方的。
而他看起来在年轻人的眼里只能和这些工具坐在一起。
方远上了车,但车子并没有动。
男青年直接放倒靠背点上一支香烟。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镇政府的人都陆陆续续上了班,车子还没动。
方远轻声对青年说,“要不我去请一下何主任?”
“请什么请,何主任马上就到了!”
方远没有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了外面。
十几分钟后,一个停着将军肚的男人晃晃悠悠从外面进来。
男青年立刻下了车。
他迎了几步,“何主任啊,您来了!”
“嗯,那小子来了没?”
“他在车上,您也上车吧!”
何亮祖一摇三晃地上了车。
他只是回头看了眼,并没有与方远说一句话。
方远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这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男青年坐上车,他先掏出一包华子。
“何主任,您抽烟,我们这就走!”
“好!”
何亮祖毫不客气地拿过香烟。
他抽出一只叼在嘴里。
“啪!”
一股烟雾从他嘴里喷出。
“你叫方远?张庄村饮水工程的调查报告是你写的?”
方远猛地抬起头,“是的,何主任!”
“嗯,学什么的?”
“嗯,学什么的?”
“我是学机械的!”
“嗯,瞎猫碰了个死耗子,知道要去干什么吗?”
“县委唐书记要视察工地,我们准备接待的事情!”
“嗯,记住,唐书记到任不到一个月,这是调研,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节奏,我顶多挨一顿批评,至于你,估计连这个破乡镇都干不下去了!”
说完,何亮祖不再理会方远。
皮卡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在河谷的开阔处停了下来。
推开车门,河谷的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混着熟悉的钢筋水泥气息,瞬间灌满了鼻腔。
抬眼望去,两座青山夹着一湾浅绿的河水。
而在河谷的咽喉处,一座灰黑色的庞然大物正拔地而起。
那就是即将完工的水坝。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何主任啊,这么早!”
“哦,赵总,你怎么亲自来了啊!”
男人递给何亮祖一支香烟,“何主任,这县委唐书记要来调研,我赵四海不来何德何能啊,这要是哪里做得不到位,到时候冯县长刘镇长的脸上都不好看!”
何亮祖点上烟,“是啊,我们都是为领导服务,怎么样,现场收拾好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收尾吗,现场已经整理过了,条幅彩旗也准备了,还有,这水位都到了二十几米的位置了!”
何亮祖看了眼方远,转头问,“赵总啊,现在蓄水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