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前的年轻人他明明从未深交，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要害，分毫不差，刚好撞破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方远瞧出他眼底的动摇，趁热打铁，继续攻心。

“陈厂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拼死拼活搞垮宋厂长，图的无非就是厂长那个位置，对吧？”

陈宇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不发，浑身的戾气和方才的嚣张彻底消散。

他颓然转身，重重瘫坐在沙发上，方才满心寻乐的燥热欲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几秒，他彻底冷静下来。

方远盯着他，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但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坐得稳那个位置吗？”

“拖拉机厂那帮人背地里操作的那些猫腻，你身上沾的把柄数不胜数，从头到尾，你连真正的幕后大佬都没见过一面，人家随口给你画个大饼，你就傻乎乎往前冲，说白了，你从头到尾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一个替人顶罪的工具。”

陈宇指尖微微发颤，沉默良久，抬手摸出烟盒，抖着手抽出一支烟点燃。

深吸几口浓烟，刺鼻的味道压下了他心底的慌乱。

他心里透亮，自己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后台靠山，能爬到副厂长的位置，全靠宋中庆一路提携帮扶。

这次铤而走险构陷恩人，完全是被外人的空头承诺和眼前利益冲昏了头。

那些许诺他上位的话，从来都是中间人传话，他连对方的真实身份、最终目的一概不知。

唯一落到手里的，只有拖拉机厂那笔见不得光的返点赃款。

这笔钱，既能成全他，也能瞬间毁了他，随便一查就是实打实的索贿证据，根本无从辩驳。

烟燃过半，陈宇终于绷不住了，抬头看向方远，声音干涩沙哑，“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方远眼神坚定，语气干脆利落，“坦白所有内情，把一切如实交代，还宋厂长一个清白。”

陈宇眉头紧锁，面露迟疑，喉结滚动半天，只挤出一个字，“可……”

方远不等他推脱，轻笑一声，继续施压，彻底击碎他的侥幸心理，“别可是了，拖拉机厂那边的流水、返点记录，我手里全都有数，你真以为宋厂长会因为这点莫须有的罪名被彻底拿下？根本不可能。”

“事情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那帮人利用完你，只会第一时间把你推出去顶罪，到时候你怎么栽进去的，自己都摸不清头绪。”

其实方远手里压根没有实质性证据，这番话纯属心理博弈，纯粹是诈他。

但此刻的陈宇早已心神俱崩、心态全无，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连日来积压的惶恐和不安彻底爆发，他彻底怂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彻底妥协，“行，我信你，我全都交代，不过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方远淡淡一笑，坦然报出身份，“方远！”

“方远？！”

陈宇瞬间瞪大眼睛，又惊又怒，差点当场跳起来，“你就是个乡镇基层干部？你敢耍我？”

方才的敬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不甘与懊恼。

方远脸色一冷，语气瞬间凌厉，“怎么，陈厂长这是打算反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所有线索打包上交市里纪委，咱们鱼死网破？”

“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