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离开酒店。

房间里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方远低头捏了捏手里厚实的牛皮档案袋，指尖蹭过粗糙的纸面，确认这份关键证据稳稳在手，心头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王佳怡，神情舒展了不少。

“佳怡，收拾东西，我们回镇上，明天还要正常上班。”

王佳怡指尖还摩挲着桌上的水杯，听到这话抬眼，眼底藏着一丝顾虑，“那宋书记和宋厂长的事，就这么放着？不用再跟进了吗？”

方远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淡笑，抬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动作从容沉稳。

“放心，这事已经拿捏住关键了，我等下出去复印一套资料寄走备案，原件亲手交给宋书记，双线留底，稳妥得很，谁也动不了手脚。”

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里的底气却格外充足。

王佳怡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默默点头，伸手拿起两人的随身小包。

两人简单收拾好行李，退房离开酒店。

下楼拐到街边的便民打印店，方远将档案里的所有记录逐页复印，一张张核对清楚，确保复印件清晰完整、没有遗漏，仔细叠好装进信封。

随后直奔附近的邮局寄出。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打车赶往南川汽车站。

正值白天出行高峰，城区主干道车流拥堵，车子走走停停，彻底堵在了半路。窗外喇叭声此起彼伏，喧闹刺耳。

方远随意抬眼望向窗外，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车流，前方路口人头攒动，一片红火热闹。

一支身着统一制服的征兵宣传队伍正沿街宣讲，锣鼓声铿锵响亮，彩旗迎风飘扬，路边挂满了鲜红的征兵横幅，格外醒目。

不少年轻小伙围在一旁咨询，眼底满是热血向往。

街边宣传员手持宣传单，来回奔走讲解，氛围热烈十足。

方远看着这朝气蓬勃的场面，心头微动，侧头看向身旁的王佳怡，“佳怡，你说如果我去参军，会是什么样子？”

王佳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眉眼带笑，“那肯定很帅，一身正气，比现在还要亮眼。”

方远挑眉，故作委屈，“那我现在不帅？”

“少臭美。”

王佳怡白了他一眼，眼底笑意藏不住，“我说的是更帅，不一样的精气神。”

说笑间，方远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心头忽然猛地一动。

他瞬间想起虎子。

前世今生，虎子都是跟着他在福利院长大的亲兄弟，性子纯粹、能吃苦，就是读书不行，步入社会后屡屡碰壁，才被逼得走了歪路。

眼下看着眼前的征兵场景，一个绝佳的出路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

当兵，是虎子现在唯一能洗白自己、踏实立足、改变命运的最好出路。

念头既定，方远立刻坐直身体，对着王佳怡开口，“佳怡，我们先不着急回镇上，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得顺路去办一下。”

王佳怡眼里满是疑惑，歪头看向他，“什么事啊？很急吗？”

“算是改变人一辈子的大事。”

方远说着，直接拉开车门下车，抬手示意司机不用等候，拽着满脸茫然的王佳怡转身往回走。

可快步走出几十米后，他的脚步骤然顿住，站在人流里微微发僵。

他只知道虎子人在市区，却压根不知道对方的落脚住处。

人海茫茫，凭空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慌乱之际，他指尖摸到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昨天留给虎子联系方式时虎子留给他的号码。

他心头一松，拿出纸条，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哥？你回去了吗？”

电话那头，虎子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了昨日的局促，反倒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方远眉头微紧，“我还在市区，你现在在哪？我找你，有急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