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方远,指尖轻轻抵着膝盖,听着台上几句轻飘飘的定罪,胸腔里的火气瞬间顶了上来。
任由这群人颠倒黑白、甩锅栽赃,他只会坐实“失职渎职”的帽子,百口莫辩。
没等旁人话音落地,方远猛地起身,椅脚在地面轻轻蹭出一声轻响,打破了会场的死寂。
“王县长,刘镇长,我申请发,说几句。”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刘世昌眉头瞬间死死拧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宏川水泥厂出了人命安全事故,你是镇安监负责人,事故期间人不在岗位,这就是实打实的渎职!还有辩解的余地?”
字字句句,都是直接定性,根本不给方远辩驳的机会,摆明了要一锤定音,把所有罪责扣在他头上。
王承宇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压了压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老刘,让他说,我倒要好好听听,北滩镇的安监工作,到底是怎么落实的。”
看似给了辩驳的机会,眼底的审视却早已先入为主,摆明了是要听方远的“解释说辞”。
方远迎着全场审视、看热闹、落井下石的各色目光,身姿站得笔直,声音清亮沉稳,不卑不亢,响彻整间会议室。
“各位领导,我不推卸任何岗位责任,但也绝不背无稽黑锅。”
“宏川水泥厂的安全隐患,我不止一次上报、不止一次处置,任职安监岗位以来,我前后三次向厂里下达正式停业整改通知书,白纸黑字、有据可查,但企业始终置之不理,我行我素,完全无视安监整改要求。”
他视线一转,直直看向刘世昌,眼神坦荡锋利,“每一次重大隐患上报,我都第一时间向刘镇长专项汇报过。”
王承宇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看不出喜怒,让人完全猜不透心思。
刘世昌脸色一沉,立刻抬手打断,语气带着刻意的质问与引导,“方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出了问题就向上推诿,是打算把个人工作矛盾上交?自己履职不到位,反倒怪镇政府?”
“我不是推诿。”
方远淡淡一笑,笑意清冷,透着几分通透,直视着刘世昌,“刘镇长是想说,我能力不足,处理不好本职工作,对吗?”
刘世昌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脸色瞬间铁青,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方远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开口,句句落地,直击要害。
“早在我正式接手安监工作之前,宏川水泥厂就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问题,当时厂区停机检修,违规施工、流程缺失的问题一目了然,我当场就提出过口头警示。”
“那一次,杨发元副镇长就在现场,全程亲眼目睹,即便我们提前提醒制止,依旧没能挽回,还是出了工伤事故,没能救下人。”
杨发元脸色骤然一变,身子下意识绷紧,低头避开众人目光,不敢接话。
刘世昌立刻沉声呵斥,强行转移焦点,“就事论事!本次事故归本次事故,你扯以前的旧账干什么?纯属混淆视听!”
“不是我扯旧账,是积弊从未解决!”方远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拉满的瞬间,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缕阳光顺着门缝落进昏暗的会场,宋清和一身正装,身姿挺拔,踩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她脸上没有多余情绪,眼神清冷沉静,快速扫过全场,目光最终落在站着的方远身上,淡淡开口,“方远,你继续说,把话说完。”
简单一句话,不偏不倚,却稳稳撑住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