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刻意回避私密问题，气氛短暂僵住。

张洁指尖轻轻抠了一下掌心，脸上笑意淡了半分，转头看向院外的梧桐树掩饰尴尬。

可她心里反倒愈发清楚：方远和王佳怡之间，始终隔着距离。

她垂眸抿了抿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又陪着方远闲聊片刻，看着他起身准备去村委对接工作，脚步下意识跟上前半步，“村委这帮人向来散漫，你过去大概率要受冷脸，要是受委屈了，随时回我这边。”

一句贴心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偏袒，暧昧藏在细碎的叮嘱里。

方远淡淡点头道谢，转身走进村委大院。

大院依旧冷清死寂，村主任办公室房门大开，一股浓重的隔夜酒气顺着风飘出来，混着烟味呛人。

他抬手轻叩三下门板，推门而入。

墙角横七竖八堆着空啤酒瓶，满地烟头杂乱不堪，办公桌文件胡乱堆放，整个屋子看不出半点办公的样子。

村主任张耀祖瘫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满脸宿醉后的疲惫，抬眼慵懒扫来，“找谁？”

“张主任您好，我是新任村支书方远。”

方远语气客气，对方却半点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镇里贬下来的那个干部，我知道。坐吧。”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直白的轻视毫不遮掩。

没等方远开口，张耀祖自顾自摆烂交底。“咱们村里不比镇上机关，村干部都是本村农户，白天要下地干活，家里农活忙不完，没人准点坐班。以后上班下班不用太较真，过得去就行。”

话里话外，就是摆明了不会配合他开展工作。

方远指尖轻轻敲击裤侧，面色平静，心里了然这场下马威。

自己是官场落败下放而来，在基层村委眼里，就是没有靠山、没有前途的弃子，自然人人都敢怠慢。

“麻烦安排一下我的办公室，另外我想尽快开个村两委会议，对接村内各项工作。”

张耀祖干脆直接摆手，一脸无所谓，“开不了会，治保主任下地种玉米，妇女主任回娘家，整个村委，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岗。”

明晃晃的消极怠工，半点面子都不给。

方远没再多强求，沉默等着对方安排。

张耀祖慢悠悠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走廊尽头，掏出钥匙打开一间闲置办公室。

房门推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密闭许久，桌椅、窗台铺满厚灰，指尖一抹就是一道白痕。屋内深处拉着一块旧布帘，帘子后有一张值班单人床，床面落灰结块，被褥潮湿发硬，根本没法落脚。

“村里没钱整修，凑合用！”

张耀祖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径直离开，连一句帮忙打扫的客套话都没有。

方远没抱怨，拿起墙角旧扫帚开始清扫。

常年坐办公室的他本就不擅长粗活，一扫帚下去灰尘漫天四起，飞尘钻进鼻腔，他立刻捂住口鼻，弯腰连连咳嗽，只能快步退出房间透气。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