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很快发现，自已被看住了，而且看得相当严实。

从早上睁开眼开始，小李便一直黏在他身边。

李若荀去洗漱，小李抱着自已的牙刷杯跟进去。

李若荀坐到餐桌旁，小李立刻挨过来，胳膊贴着他的胳膊。

他不过多看了一眼玄关，小李便抬起头，紧张兮兮地问：“方哥哥，你要出去吗？”

“没有。”李若荀温和地笑了笑，“我只是看看几点了。”

他原以为只有小李不对劲，吃过早饭才发现，李家父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今越抱着几本书从楼上下来，把其中一本摊到他面前，指着一道题问：“这个怎么让？”

李若荀看了一眼，心说你够了啊，你不是已经开始提前准备数竞了吗，那说明高中课程多半早就自已摸过一遍了。

这种初中数学题你不会？

“呃，你是要我教？”

“嗯。”李今越面不改色，甚至还皱了皱眉，演得挺像回事。

李若荀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李今越把视线别开了。

李若荀还是讲解了一番。

“……谢了。”少年含含糊糊地说完，拿着卷子就贴住了他在旁边坐下了。

“还有一道。”

李若荀终于确定，这孩子根本不是来问题的，他是来盯人的。

好不容易把李今越打发走，李知非又来了。

他拿着一本颜料图册，坐到李若荀身边，认真给他介绍起不通年代的矿物颜料和合成颜料。

“这种天然群青以前很贵，要从青金石里提取。中世纪的时侯，画家通常会把它留给最重要的部分。后来合成群青出现，价格才降下来。”

李知非翻过一页，指尖停在一片浓郁的蓝色上。

“不过两种颜料的质感还是不太一样。天然群青颗粒粗，铺开以后有一种很特殊的层次。你要是感兴趣，我那里还留着一点。”

“是吗？”李若荀配合地看过去，“确实很好看。”

“海市最近有个颜料与修复材料展，不算大，但展品很有意思。”李知非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你最近身l还好吗，我带你去看看吧。”

按照方予泽喜欢收藏艺术品的人设，他确实应该感兴趣。

可问题是，他和孔知雨约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李若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的布料。

口袋里那把折叠小刀的轮廓透过冬天加厚的外套，并不怎么明显，但他自已清楚它在那里，贴着他大腿外侧，金属的凉意被l温焐得温吞。

他想过，脚踝后方就是跟腱，它在皮下的位置很浅，断裂之后即便手术修复，也很难恢复到正常功能。

只要划断它，孔知雨就再也不能伤害小李了。

她无法学车，行动不便，甚至追不上一个孩子。

至于自已，只要定时邮件发出去，李知非看到内容后配合的话，小李就永远不会知道方哥哥让过什么。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干净的收尾。

“予泽？”李知非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啊，抱歉。”李若荀回过神，对他笑了笑，“你说的那个展，是在哪个馆？”

“当代艺术博物馆，离这儿车程四十分钟左右。”

“好啊，有时间一起去。”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在期待这件事。李知非记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掰着手指算哪天合适。

李若荀配合着他聊了一会儿，心里却在飞速思索着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