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不信我,是正常的。毕竟,我只是无名之辈。但我可以断定的是,你想利用郑家,绝无可能。”夏天淡淡道。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郑家客房的院落。
夜风吹拂着郑家古色古香的飞檐,廊檐下的红灯笼光影摇晃。
谢知心站在原地,看着夏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头微蹙。
离开郑家大宅后,夏天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从怀里掏出了白茵交给他的那块虹膜解锁通讯仪。
眼球对准屏幕,一道蓝光扫过。
“身份确认。”
屏幕亮起,弹出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
夏天调整了一下嗓音,按下喉部的一个微型变声器。
这东西是之前在中京时顺手弄来的,声音经过处理后,会变成一种低沉沙哑、雌雄莫辨的机械音。
他拨通了通讯录里标注着“郑家”的分组群呼。
仅仅响了三声,通讯被接通,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显得极其谨慎。
“谁?”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郑家大长老郑雁山。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们下个季度的解药。”夏天淡淡道。
通讯器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主……主使有何吩咐?”郑雁山的声音瞬间矮了半截,带着难以掩饰的诚惶诚恐。
“那个叫谢知心的女人,不能踏入郑家半步。阻止郑安与她继续接触。”夏天没有废话,直接下达命令。
“这……”郑雁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大半夜发来最高级别的联络,竟然是为了一个晚辈的儿女情长。
“敢问主使,这是为何?”
“这是我的命令。照办,或者,断药。你们自己选。”夏天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郑家密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立刻去通知郑安!从今往后,严禁他与那个谢知心有任何来往!如果那小子敢犯倔,就打断他的腿,关进地牢!”郑雁山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是!我这就去办。”一名族老匆匆离去。
十分钟后,郑安的院子里传出杀猪般的哭喊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晚饭时族长还在极力撮合他与谢知心,怎么一转眼,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跪在地上,抱着族老的大腿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族老毫不留情的一脚,以及不容置疑的软禁令。
听着郑安的哭声,远在车里的夏天,通过透视眼和敏锐的听觉,自然也察觉到了郑家内部的动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
郑安这小子,确实是个痴情种。
但也正因为他太痴情,才更容易成为谢知心这种人的棋子。
谢知心根本不喜欢他。
她看中的,只是郑家在齐国的军权和影响力,这会给她在三国统一的试炼中积累功绩。
“长痛不如短痛,哥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夏天随后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青罗城国际大酒店。
谢知心刚洗完澡,穿着洁白的浴袍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齐国边境的重镇。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郑安发来的一条长信息。
“学姐,对不起。族老们突然下了死命令,如果我再与你联系,便将我逐出家族。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了。愿学姐余生安好,早日觅得良缘。”
谢知心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良久,脑海中疯狂回放着夏天离开郑家时说的那句话。
夏天没有信口开河,他真的做到了。
谢知心转身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试图压制住内心的吃惊。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沉思良久后,谢知心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了夏天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夏天的声音依旧平淡。
“夏天,我若加入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知心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
她是个极其理智的女人,既然此路不通,那就立刻止损,转换赛道。
夏天展现出的能量,已经足够让她重新评估合作的价值。
“我让你去救独孤静。”夏天说道。
谢知心眼神微动。
独孤静,大楚唯一的公主,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结交的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本就有意去救。
“好。”谢知心答应得干脆利落。
随后,谢知心就直接离开了青罗城。
凌晨两点。
青罗城郊外,一座废弃多年的城隍庙。
残破的庙门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大殿内布满了蛛网,几尊泥塑的神像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面目狰狞。
殿内,八名郑家族老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接到了那个神秘人的通知,要求在这里见面。
脚步声从庙门外传来。
不急不缓,踩在满是落叶的石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众人精神一紧,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纯白无脸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者的气血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过路人。
“你就是那个一直用毒药控制我们的人?”郑家现任族长郑辉上前一步,眼神阴冷地盯着夏天。
夏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的一个破旧蒲团前,站定。
“解药带来了吗?”郑辉再次逼问。
“既然来了,就别急。”夏天淡淡道。
他环视了众人一圈,目光最终落回郑辉身上。
这郑辉,夏天来之前就查过资料。
此人野心极大,但武道天赋一般,能当上族长,全靠左右逢源的手段。
而且,宁竹山的情报网显示,郑辉极有可能已经暗中向大楚的司徒南投诚了。
今晚,郑辉表现得如此激进,显然是包藏祸心。
“我见你只有一个人,连个护卫都没带。胆子倒是挺大。”郑辉冷笑一声,体内的气血开始隐秘地运转。
其他几名族老察觉到了郑辉的意图,脸色微变,但谁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们也想试探一下这个神秘人的底细。
如果对方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弱者,那他们今晚就把人拿下,逼出毒药的配方。
夏天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夏天语气依旧平淡:“一来,对我动手,你们后续就没解药了。二来,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狂妄!”
郑辉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双脚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石板,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窜出。
小宗师境的气血轰然炸开,右掌成爪。
郑家绝学,摧山爪!
这一击,郑辉动用了十成的功力,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夏天的咽喉。
郑辉此举并非冲动。
他已经投靠了司徒南,而他相信已经归顺司徒的神医赵恒能清除他体内的毒素。
这次攻击夏天,是想把整个郑家都拖下水,逼着他们向司徒南投诚。
面对这雷霆一击,夏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那泛着幽蓝寒光的利爪距离他的面具只有不到三寸时。
夏天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外放,完全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在丹田混元珠的日夜淬炼下,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早就超越了普通小宗师的极限。
更何况,他体内打通的近八十个大周天穴位,随时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狂暴灵力。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夏天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郑辉的手腕。
郑辉的摧山爪瞬间停滞,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毒罡在夏天掌心爆裂,却连夏天的皮肤都没能擦破一点。
“什么?!”郑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的一爪,就像是抓在了一座万丈玄冰山上,不仅无法寸进,反而有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狂涌而入。
“太慢了,也太弱了。”
夏天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根本没有给郑辉任何反应的机会。
扣住郑辉手腕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折,同时腰胯合一,一股狂暴力量瞬间爆发。
咔嚓!
郑辉的手腕直接被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啊!”郑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还没完。
夏天顺势抓住郑辉的手臂,如同抡起一个破布口袋般,将他整个人抡过头顶,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整个城隍庙剧烈一震,灰尘簌簌落下。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深坑。
郑辉整个人嵌在坑里,胸骨大面积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他那引以为傲的小宗师气血,在这一摔之下,瞬间溃散。
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郑辉头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秒杀!
彻头彻尾的秒杀!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夜风吹动破窗棂的声音。
剩下的七名郑家族老,包括大长老郑雁山在内,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坑里生死不知的族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郑辉虽然实力在他们当中不算最强,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小宗师。
竟然被对方一招,连灵力都没外放,纯靠肉身力量就给秒了?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大宗师亲临,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刚才对方有意下杀手,郑辉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扑通!”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名族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
剩下的七个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夏天面前,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主使息怒!”郑雁山冷汗直落。
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那句“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根本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这郑辉死有余辜,竟敢冒犯主使。我们与他绝无瓜葛,请主使明鉴!”另一名族老赶紧开口,急切地与郑辉划清界限。
夏天随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武力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待这种世家,必须先用雷霆手段打断他们的脊梁,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你们把郑辉关起来,封住他的经脉。不要让他与外界联系。”夏天淡淡地吩咐道。
“是!是!属下遵命!”几名族老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七手八脚地将坑里的郑辉拖了出来。
夏天则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九个小瓷瓶,随手扔在了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