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今晚回国,所以答应了陆笙的邀请,和他一起吃了晚饭。”
宋明溪的声音轻缓,此时窗外的夜雨依旧没有停歇,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
齐观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底映着昏黄的床头灯光,像被什么刺中了一下,微微闪动。
他应该沉默的,有声音在心里提醒他,别追问,别打破仅有的平静。
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像潮水般推着他,他无法克制地开口。
“如果你知道我回来的话,会拒绝陆笙的邀约吗?”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滞了。
宋明溪面色平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坦诚的回答:“就事论事,这要看你们谁先给我的消息。”
他顿住了,喉结微动。
只是这样吗?
他心底苦笑,在他不远万里赶回国、记心期待回来见她的夜晚,她却用‘谁先联系’这样理性到近乎冷漠的标准来衡量,来让选择。
在他和陆笙之间,她竟然没有一丝偏倚,没有一为他而留的特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深沉如渊。他想问:‘我在你心里,真的连一个‘优先’都不值得吗?’
可终究没问出口。
他知道,她不是敷衍,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她一向理性,就像她学习的专业,讲逻辑,重规则。
所以她这么说,是出于她的真实想法,是真的‘就事论事’。
空气静默得让人窒息,窗外的雨声像是在为这段无的对峙打着节拍。
宋明溪望见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迟来的钝痛。
她忽然意识到,会不会是自已的那句‘就事论事’的回答伤到了他?
可她仍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在意?
一场晚餐,一个选择,真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转换了位置,要让选择是他,而他选择了去陪吴季他们吃饭,她是能理解的。
即便他们是夫妻,他们的生活也不该只围着彼此转悠。
在她看来,婚姻不是封闭的围城,而是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相连,枝叶却应该各自伸向不通的方向。
她可以去融入他的家人、朋友圈,在那些温暖的聚会中感受他成长的土壤,听他亲友口中那个更立l的他。
而他也应该走进她的世界,认识她的家人,那些从小到大的师弟师妹们,在她生长的环境里读懂她的喜怒和来路。
他们彼此间的世界不必是完全重叠的,只有这样,他们的关系才能在独立和亲密之间找到平衡,既不窒息,也不疏离。
她一再的沉默让齐观澜胸口愈发的发闷,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说的伤心和失落。
他望着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内心翻涌的情绪。
那些话堵在喉间,沉重得几乎要压住了他的呼吸。
她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是他从少年走向成年唯一动心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好好经营这段关系。
只是联姻的时侯,他正站在人生最关键的转折点上,接手诚远集团,二十多岁就坐上了董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