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叫醒他的动作迟疑了下,手指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看他睡得这样沉,想来是真的累了。
她收回了动作,冲前排的丁桥让了个噤声的手势。
让他多休息一会吧。
丁桥点了下头,拉开车门自已先下去了。
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齐观澜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宋明溪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大幅度动作,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马家的朱漆大门上。
大门两侧挂着白绸,随风轻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清。
门前的台阶上,不时有些身穿黑色正装的人进进出出,低声交谈,神色肃穆。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齐观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时的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迷茫,随即又很快的聚焦,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深邃。
他微微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嗯,到了有一会儿了。”
宋明溪说着从一旁掏出一张湿巾递给他。
他接过湿巾,擦了一把脸,顿时清醒了不少,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们走吧。”
说着就要去推门,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住。
“等一下。”宋明溪轻声制止,没等他反应,便倾身靠了过去。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平他西装上的褶皱,又调整了下歪斜的领带。
齐观澜低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起,瞬间熨帖了全身。
他喉结微滚,声音温柔:“谢谢。”
车门被打开,齐观澜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把她扶下了车。
齐观澜推了下眼镜,恢复了那副矜贵冷傲的模样。
“里面人多眼杂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及时的和我说。”
他随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宋明溪没说话,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踏上了台阶,门口的迎宾年纪不大,认出齐观澜,连忙躬身行礼:“齐总您来了,快里面请。”
两人穿过挂记白绸的庭院,来到了灵堂内,只见里面黑压压地站了不少人。
正中央,马瑞父亲的遗像静静地立在那里。
齐观澜拉着宋明溪,径直走到灵柩前,带着她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灵柩旁守孝的马瑞连忙回礼,动作有些僵硬。
等马瑞直起身,宋明溪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马瑞消瘦得厉害,一身黑色西装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那张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如今憔悴不堪,眼窝深陷,除了悲凄就只剩下疲倦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