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肇玖斜目望了她一眼,喜宝随即住了口,再不敢。
一直跪在尸体身边的冥歇,站起了身收好他的那一套工具。
“约莫已经死了八个时辰了。”
“八个时辰?”穆肇玖若有所思,他缓缓转身,问喜宝:“你昨日是什么时间来取粥的?”
喜宝素来胆小,穆肇玖又是整日冰块脸示人,她说话时声音都怯怯地。
“大约黄昏后,那时刚吃过晚膳。”
“不对!”贾杜若开口。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厨娘应是申时便被毒害,而晚膳一般在酉时。如此算来,喜宝过来取粥时,厨娘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给她赠粥。
她拉住喜宝的手,急声问:“你可确定,昨日见的就是此人?”
穆肇玖脸上并无波澜,他只缓声道:“你上前再仔细看看,昨日见到的是不是
这个人。”
显然贾杜若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喜宝怯怯往前,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又走回贾杜若的身边说:“昨日厨娘赠我粥时,正是这身灰色麻布衣裳。她是被毒箭木致死,面容我辩不真切,可她的五官却是和我昨日所见有些相似。我觉得应当是吧。”
穆肇玖恍然想起那个向自己托付遗愿的少年,他的死相与陈娘十分相似。中毒不过一刻,浑身肿胀淤血,整张脸都泛着紫色。再过一刻,便辨不出他本来面目。
毒箭木,又是毒箭木!
“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畏手畏脚,吞吞吐吐的。若是,就说是。若不是,便说不是。什么叫你觉得应当是吧!”冥歇脱掉手上布袋,丢到身侧的箩筐之中。
喜宝往贾杜若身后又缩了缩,说:“我就是觉得嘛,但又不能确定。”
“罢了。”穆肇玖低声说道:“不管如何,这陈娘在巡抚府衙也近大半辈子了,颇受府中人的敬重。既然尸体已经检查过了,就去寻她的家人,给些银子厚葬吧。”
他话音刚落,素心就从门外走进。直至他面前叩拜一礼,说:“大人,我刚去衙门宗卷中查了一番,陈娘入巡抚府已有十五年,是被父母卖进。现在怕是寻不到家人了。”
穆肇玖听闻此话,在房中几番踱步,眸中盛着谁都看不穿的深意,膳房中顿时寂静起来,唯有他的脚步声点着节奏。
此般良久,他才轻吐珠语:“罢了,你命人去寻一块墓地,好生安葬下吧。”
“穆兄,那陈娘这个案子,你准备怎么办呢。”冥歇已经收拾得当,他拂了拂烫金云纹的衣袖,不甚在意的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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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娘的事情,应当与兰花劫有关。”穆肇玖随手掀起灶上锅盖,眼底瓜果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自贾杜若查出诸位巡抚大人的死是中了颇似兰花的山管花之毒后,他便将此案命名为“兰花劫”,初入曾莱,这个案子便是他要处理的第一个棘手之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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