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肇玖匆匆忙忙赶到地牢的时候,冥歇已经蹲在那间他大半日前才刚刚来过的牢房检查着张置的尸体。见他赶来才脱掉手上的布袋,站起身来。
“这个可就是‘兰花劫’案子的那个最终凶手?”冥歇问。
“嗯。”他缓缓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翳如乌云漫布,心中一阵绞痛,痛的几乎让他窒息。
尸体腐烂严重,通体成紫黑色,眼睛肿的大如核桃,黑色的眼珠在此刻紫黑的身体色前显得融为一体,说不出的恐惧之感。嘴巴也微微外翻,中间隐隐有白色的泡沫涌出。
他蹲下身来,自尸体往外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似是在潮热的天气闷了七八日的尸臭味儿。他微微皱了眉头,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指之上,与别处相比手指的肿胀程度更甚。仔细查看,指甲与手指之间的夹缝有乌青色的伤痕,上面细微结痂,似是被什么尖锐之物捅破了一般。
他赶紧又移到了另外一边查看,冥歇站在他身后面色稍显沉重:“别看了,这个也是中了毒箭木的毒。”
穆肇玖自然也看出了张置的尸体与往时的白秦礼,不久前的陈娘很是相像,心中却又不大相信,于是问冥歇说:“毒箭木毒发是需要时间的,往时的白秦礼中毒之后尸体搁置了两三日都未曾肿胀到这般模样。他这是为何。”
冥歇轻叹了一口气,拂了拂身上的杂草道:“这个人啊定是与人结了大梁子,你不也瞧见了他十指中都有伤口吗?他定是被人用毒针扎了十指且所用的毒还不是毒液而是毒粉。”
“有何区别。”穆肇玖轻轻问。
“毒粉的毒性可比毒液要强的多,如果以上次白秦礼中的毒来打比方的话,此人被用的毒,毒性是他的十倍。十指连心,十个手指头都沾了毒,第一伤的便是心脏,顺着心脏往四肢散去,扩散速度如离弦之箭飞快。所以看起来自然就像是死去了七八日的模样。”
他边说还边举起自己的手指比划
,而后龇了龇牙,连忙将手指揣到怀中,十指连心啊,没扎一次便在心上扎一次,想想都疼。
守在门前的狱卒瑟瑟发抖,手中的剑柄一度握不稳与木质的牢门撞击成几声闷响。
穆肇玖隐隐注意到了这一点儿,站起身来离了尸体,目光清冷的扫过牢房里里外外几人如同审视一般。
“我丑时方才过来一趟,不过大半日的时间,便发生此等事情,你们可有尽职尽责?”穆肇玖的音量不高,却不怒自威,惊得周围人连连下跪,抖着身体。
从前牢房很是清净,人们常常以在曾莱巡抚府的地牢讨份活什为荣,巡抚不思城事,牢房中鲜有人犯,在这儿做事也是落个清闲。没成想这新巡抚一上任便逮了个重量级犯人关押于此,他们自昨个儿收押便真真没阖过眼好好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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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个齐刷刷的跪下,高呼冤枉:“大人明鉴,小的们一直在这儿守着。大人天还不亮便来查看,我们就知道这人犯及其重要,还多派了人手守在这儿,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说!”穆肇玖硬声,心中怒火中烧。
张置死了,抛给他一个找不到引线的炸药包死了,找不到引线便不知炸药是否安全,却还是要带着它时刻饱受煎熬。
“人犯,人犯他是自杀。”身边另外一名狱卒惊呼出声,脸上还惊魂未定,看起来大约也是被张置的模样给吓到了。
穆肇玖闻瞥过身边骇人的尸体一眼,问:“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