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就丢我一个,我又该怎么活呀。孩子他爹儿啊,不过说今年能过个好年了吗,你不是说我们就快有钱能过好日子了吗。怎么你就先走了呀。”妇人一边狠声啜泣,一边仰着头大哭。
她的手也不知道该放在那里,这一堆断骨,连个首尾都分不清楚,只能嚎啕放声,将心中的悲痛发泄。
贾杜若看不过去,上去抱过她怀中的孩子,那个孩子还瞪着无辜而又清透的目光:“我饿了,能不能吃东西。”
穆肇玖望了她一眼,她扶起那个妇人望一侧走去站在一条无人巷口的穆肇玖身边。高凝守遣散了百姓,与冥歇一起收拾着案发地的狼藉。
皎洁的月光流泻下来,折射到妇人脸上的泪珠之上,更显无力。
她整个人的身子已经快站不住了,全靠贾杜若一手支撑。她费
力的托了托右手环抱的孩子,又换了个姿势扶着那妇人。
“姐姐,你一来就喊那人是你孩子的爹儿,这是为何?”贾杜若问道。
这个人与李虎哥死法极其相像,也是毫无全尸,面目痕迹具毁,压根辨不出来模样。
“我在家里做了晚饭等我家那口子回去。左右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他,就想着出门去寻。”她说着还在小声的啜泣,声音很低很低,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拿来悲痛了,便没有力气再回答问题了。
“我刚一踏出门,便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围栏之后冲着我说,你家汉子死在北宁坊,此刻过去正好可以给他收尸......我一来便瞧见那尸体旁的小玉玦,那是我们两个成亲之时,婆婆给的礼。男观音女佛祖,而那一块分明就是我相公的呀”她几乎泣不成声,豆大的眼泪砸在贾杜若扶着她的手背之上。
贾杜若望了眼怀中不知何事还吃着手指的孩童,鼻尖一阵酸痛,不知该接何话。也许穆肇玖说的对,这世上的可怜人可怜事,足够她此生为之动容。
六炮一案至此,已经让两个贫苦人家受了难。一个失去了儿子,一个失了丈夫。这两户人家此生便再难欢颜了。
穆肇玖眉头蹙起,问:“可曾看清那人是何模样?”
“没有。”她又说道,语气中尽是悔恨。那个前来通告消息的人必定与她丈夫的死有着不可切割的关系,她只恨,只恨自己当时没有鼓足勇气冲上去,扯下那人的面巾看上两眼。
“你家住哪里?”穆肇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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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庆阳坊最东边。”妇人依旧抹着眼泪,贾杜若在她身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她鼻尖通红,眼中雾气蕴溢。怀中的孩童又饿又瞧见娘亲哭的没有人样,忽然也爆发了来,“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的绛纱衣裳胸前被染湿了一大片。
妇人本稍稍止住的哭泣,儿子的哭声又成了引子。她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嘴唇依旧打着颤,无声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拦也拦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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