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贴近他的胸口,贾杜若感觉到前所未有紧张。他平稳的呼吸,铿锵的声音喊着“驾”。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问她若是将来要择婿,要嫁个何等模样的少年郎。
她,她的丈夫定要是英中豪杰,能降烈马,能挽大弓。
可身后的穆肇玖却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只是那天一把拉上马的豪迈却不像平日里清清秀秀的他。再一次被他环在怀中策马奔驰,她不得不承认,那颗心忍不住跳了好久。
李婆婆跪在一片湿土之上,眼睛肿的像个核桃。还尚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的她如今连儿子的尸骨都寻不见,这叫哪个母亲不肝肠寸断?
有几个跟着赶来李婆婆的街坊看不过去上前安慰,想要拉她起来。可是李婆婆怎么还有起来的力气,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载在土中,脑袋抵在地上,声音如乌鸦般嘶哑叫着:“我的儿啊,我要去哪寻你啊。你该饿了吧,娘给你带了吃的过来,可是娘要去哪里给你啊!”
她声嘶力竭的吼着,眼睛肿的高高鼓起,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如何都下不来。
贾杜若站在穆肇玖的身边望着这肝肠寸断的一幕,怜悯痛惜跃然脸上。素心驾马载着冥歇而来,面前两人并肩站在艳阳下,竟然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之感。
金粉洒在两人的肩头,微风吹起贾杜若的官服衣袂,着了男子衣裳又何妨,却挡不住她女儿家的气息。而她虽以女儿身守了穆肇玖那么多年,在他心里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地位呢?
或许素心不该奢求什么,毕竟自己不过只是五两银子买来的贱婢,能守在穆肇玖身边一生一世本就该庆幸。可是她又在嫉妒什么呢,为什么看见贾杜若便觉得胸口有股怒气。
那股怒气究竟是因为怕她与过往伤害穆肇玖的人一伙,还是源自自己的私心呢?
穆肇玖转眸示意冥歇过去,两人一同往被掘坟边去。贾杜若蹲在地上大声嘶吼
安慰着李婆婆,李婆婆的耳朵越发不灵光了。
坟被人刨开,却并没有掩埋,一侧堆了好高一堆土,一侧硕大的沟壑里面荡然无物。坟地是在北宁坊李家的一块田地中央,田地之中的土壤嘴歪松软,但是却没有留下盗墓者丝毫脚印。
虽有一道棺材拖拉而压坏的庄稼,上面的痕迹却被以土壤遮住,显然是凶手故意为之。
“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凶手可谓是心思缜密并且作案时间够长,也许一整个晚上他都在忙活这个。偌大一个棺材要想销毁的丝毫不露痕迹,冥歇你说凶手会如何做?”他嘴角勾了一丝邪魅的笑容,答案了然于胸。
“我哪里知晓啊。”冥歇脸上颇是为难,又有些焦急的扯着穆肇玖的袖子说:“穆兄啊,你坎凶手既然把自己的脚印及棺材拖拉的痕迹给弄干净,他又为何不顺手将这棺材坑给填了。如果填了,谁还能发现棺材是不是被人撬了呀!真是聪明一时又糊涂一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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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肇玖笑而不语,转身往马边走去。
冥歇后知后觉凑到他身边,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说:“凶手不会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吧?”
穆肇玖惊喜于他开窍,又问道:“那若是要销毁一个棺材,凶手又会如何做呢?”
“烧了?”冥歇说。
他摇了摇头:“要不留一丝痕迹,连灰烬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