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歇被穆肇玖叫去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昨夜与喜宝研究小灰吐出来的那一小瓷瓶毒液到很晚,不曾想夜间竟失了睡意,到子时还没能入梦。一夜睡的稀里糊涂,梦境连连,总归是没有休息好。被他喊去时眼睛还没睁开。
整个人晃悠悠的站在那里,眼睛半张半阖,无论穆肇玖说什么,他都有气无力的应着。
可一听闻要去坟地刨坟,他便立刻打起了精神,连声问道:“去哪里啊,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了。”
穆肇玖只淡淡搪塞了过去,丢给了他一个地址。冥歇提出要使贾杜若与喜宝一同前去,他思量了片刻也终究同意了。冥歇欣喜若狂,终于不用呆在房中看书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昨个吹了一夜的寒风,硬生生将秋天吹走将冬天带来。丑时外面便开始细雨淅淅,冥歇来喊她出去的时候雨势正大。他穿着蓑衣头戴斗笠,若坐在江边活脱脱一个钓鱼的老翁。
贾杜若心底是百分百万的拒绝,可冥歇软磨硬泡她又受不住,想着即使不与他一起去刨坟,此刻也要穿着官服淋着大雨在街上巡逻。与他一同还有件蓑衣穿,索性也就应下了。
喜宝见自家小姐都答应了,自然不会再拒绝。几人用过午膳后便出门了。
雨势不减,东边偶尔几声响雷骇人心神,一道闪电如利剑般劈开乌云露出刺眼的光线,黑云压的极低,便有了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错觉之感。不过才将过午时,天暗的却像已经到了晚间,一路上行人都少了许多。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晓要去哪里,要刨哪家的坟,于是开口问:“这回儿又要去刨哪家的坟啊。”
冥歇穿着厚重的蓑衣,肩膀上的箩筐中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走起路来分外费力,才走出巡抚府不远,他便开始大口的喘着粗气,“我也不知晓,穆兄不过给我了个地址,说是
要去城东边上的一块墓地,顺着往内第三个新坟去。就说让我刨开看看,也并没有说让我撬开棺材。”
贾杜若嗤笑出声,揶揄他道:“他让你去你便真真去,可你不是对尸体最感兴趣吗。没有尸体的瓷器活你也揽啊!”
冥歇半张脸缩进蓑衣里面,只露出一双澄澈的双眸打量着她道:“就算没得尸体供我欣赏,也总比终日窝在府中读那些枯燥无味的圣贤书好。”
“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怎么着,你没碰见颜如玉,你也没找着黄金屋呀!”贾杜若继续揶揄他眉角弯弯,煞是明艳。
“你就别取笑我了。只是穆兄说若是我刨开了坟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他回味着穆肇玖方才嘱咐他的话,总觉得别有深意,正是如此他才觉得这个坟他非刨不可。
过了城东庆阳坊口,拐了个弯便能遥望到一片枯草中央的墓地。说是墓地不过几座孤坟而已,看样子是平民百姓家亡人的坟,坟牵头并没有竖碑更没有碑文。在曾莱立碑是富贵官员人家才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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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青石板铺的街道就是一条通往墓地的小道,一早上的滂沱大雨路上坑坑洼洼的地方积了不少的水,走起来鞋底沾了泥巴越甩越多,十分吃力。喜宝并不像贾杜若一般是习武之人,更不像冥歇天生就是跑腿的人,她身子骨弱,不一会儿就迈不动双腿,艰难的抬着腿,落到了两人身后三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