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最厌恶官场上的应酬作虚,本指派素心前去,却又碍于要清点御赐的赏赐,不得不亲自接见。
正午时分,他算着时间炮竹即将入境。他驾马与素心一同前去曾莱城头迎接。遥遥望见满地枯黄中一支马队缓缓前行。直至跟前,已经约摸着有一个时辰了。
他下马上前,瞧着最前头的马车,马夫掀开了帘子,一个身穿官服之人迈出马车。穆肇玖执礼的手僵住,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珠子一动不动。
那人笑意盈盈的走到他跟前:“怎的,不识得我了?”
穆肇玖赶紧颔首,“肇玖不敢。早就传信此次押送炮竹之人极其重要,没曾想竟是公孙伯伯。肇玖有失远迎,还望公孙伯伯恕罪。”
公孙胜双手背
后,抬眸望向城墙上赫赫“曾莱城”三个字,笑道:“恕什么罪!你都跑到城门口了,还叫有失远迎啊!”
他扭头,含笑望着穆肇玖。穆肇玖又拱手行礼,站在他的身后。
公孙胜盯着那三个石刻的字,喟然长叹:“你本应是京城之中紫宸殿里一展宏图的国之栋梁,这种地方......”他摇了摇头,“不适合你。”
穆肇玖坦然以对,在他跟前面露谦卑之态,才让那张脸有了丝丝生气。
“曾莱城天高皇帝远,却能自给自足。我在这已有半年之余,每每都有一种归隐山田的闲适之感。”
他又叹了一口气,揶揄他道:“你自幼时与皇上结识,两人可是能不行君臣之礼的同袍之情。你怎的就不会‘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呢!”
穆肇玖沉思片刻,眼神浩渺,随后答道:“皇上是一代明君,大燕如今国泰民安,我又有何可忧?”
公孙胜抚了抚他的肩头,眸中有疼惜之色:“傻孩子,你空有满腔经纶谋略,这般果真甘心?”
穆肇玖又是执手一礼,微微颔首,含笑道:“随遇而安岂不乐哉?这不是我小时候公孙伯伯教给我的道理吗?前些日子冥老爷来信,信中提及您也已辞官清闲,位居宰相你都甘心弃名利与身后,我不过承了家父的名望又为何不甘?”
公孙胜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在空荡荡的空气中飘浮,又背着双手长叹一气道:“走吧,回你的巡抚府。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难得的晴天,艳阳高照,横七竖八的光线,自中心往一侧散去。刺眼的阳光却在冬日普照的十分温暖。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来来往往。分不清楚谁是过客,谁是归人。这座位于大燕最南的曾莱小城,那份难得的安详还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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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又被熙熙攘攘的人填补了空缺之处。边上的捕快不敢丝毫怠慢,例行严查着过往之人的包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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