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曾莱城,往北一路行进。月色高照,车队人群不过其中黑漆漆的几点。贾杜若肩上伤口还未结痂,坐在马车中晃的伤口阵阵椎骨痛感。她掀开帘子往外望去,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抬眸望去,层层叠叠的山峦隐在一片黑暗之中,却被黑夜更黑。宛若几尊雕像傲然立在那里,神秘莫测。皎月下,车夫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儿的敲打着马背。
壮马仰头嘶吼,声音却嘶哑倦怠。穆肇玖说,不能停!
离开曾莱城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之中,那些人是否会继续下手,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们离开的消息越晚为人知晓越好,为了掩盖行踪。从公孙胜叮嘱之后他便派高凝守去查了曾莱城边诸多条路。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须爬山路,过山涧。好在此路知晓的人甚少,应当算是一条安全之道,且又不用绕一大圈子,如若可以,他们能提前两天抵达京城。
贾杜若对这其中缘由丝毫不明了,她不晓得为何不早时出发,为何他来时经过岐山,归京时却又不过岐山。可是她也懒的问,肩上的伤口被马车颠的疼痛难忍。
已近子时,她疲乏不堪昏昏欲睡,肩上的伤痛却令她在这等恶劣的条件下,连眯会儿眼睛的机会都不给。喜宝与她一辆马车,此刻已经倚靠着马车旁的软垫上睡了过去。
山路极不好走,颠簸难耐,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路上似乎铺满了碎石草梗,一路上连丝毫平坦都没有。她从怀中掏出纱巾,拭掉额角的汗珠。又翻身将坐垫下的两个木匣子打开,从中取了一件薄被为喜宝披上。
天气渐暖,夜间依旧凉意习习,她虽被伤口折磨的满头大汗,却也同喜宝共裹了同一个被子,在途中若是生了风寒,怕一病就要病到京城。
天上星星愈发明亮,皎月光辉从随风抖动的布帘外一丝丝的渗进小小的马车厢里。
她头倚靠在软靠上,目光茫然无定。清冷的月光一瞬儿飘到她的脸颊上,又忽而散去。她静坐着,也不出声,只是偶尔抬起手拭去不断往下渗的汗珠,左臂动都不敢动。
伤口包扎的纱布似乎松动,马车每颠一下,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被剜肉的那块地方与纱布相互摩擦,削皮之痛。伤口处火辣辣的痛感吞噬着她的神经,她尽量挺直双肩,努力让伤口与纱布保持距离。可其实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她越想伤口与纱布隔离,马车一颠,两者依旧摩擦,她依旧疼痛难忍。
不知何时,伤口逐渐不被摩擦生疼,虽然依旧火辣辣的地,她额角的汗珠也停了下来。热汗变凉,她将被褥往身上又裹了裹,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
她还未曾掀开木帘问话,但闻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面前忽然一阵月光皎洁,刺痛了双眸。她以手遮面,蹙起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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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姐姐,这儿有个山洞,穆兄说赶了大半夜的路,在这儿休息片刻。”
她默声点头,无力的垂手推了推喜宝。其实回京的人并不说,说来不过除了他们几个也就四个车夫。两辆马车装载一些必须的行李,一辆载了伤势未痊愈的贾杜若和洗吧,最后一辆便是一向体弱的穆肇玖坐之,至于素心和冥歇,两个人各自驾了一匹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