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还是乘马车吧。”素心喊了一句,声音依旧被压低。
她不曾忘却被人跟随的现状,眉眼之间尽是紧张。想开口问公孙胜的信上写了些什么,遗都交代了什么。可一想到方才高凝守与他的对话,怎的都不像公孙大人已经遇害的模样。
他们抄小路赶夜路就是怕行踪为人知晓,怎的刚出曾莱城行踪就被暴露了。他们总共有多少人,已经跟了多久。素心满脑子都是疑问,都是焦躁,都是惶恐不安。
高手云林,她拔剑一人对峙,能泰然自若。她从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哪怕知道自己只身一人连众多高手之一都打不过,依旧能独赴险境,飞蛾扑火。
可现在她不能如此,她不能死。只要穆肇玖陷入危险一分,她便要多撑下去一刻。如今不知敌数,只从敏捷隐蔽迅速的移动上知晓那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杀手。她怕如若大开杀戒,她护不住他。
而她却不知晓,并辔而行的穆肇玖正溺在沉重的心思中无暇顾及其他,包括生死。
抵达越城不过才过了两个时辰,他们驾了马车到驿馆休整。
过了午时,阳光不再炽热,空气逐渐回冷生出几分寒意,才让人惊觉冬天还没有过去。素心端了一木盆热水往穆肇玖房中送去,贾杜若与喜宝被安排在一间厢房,因为昨个夜中她并没真正阖眼,此番连晚饭都没有下肚就躺在松软的榻上睡了过去。
这会儿天还没暗。
“大人。”素心唤了一声。
走进去才发现穆肇玖习惯性的站在窗户边望着小院儿。院子里没有桂树也没有玉簪花,只稀稀落落种了几棵桃树,此时连个叶子都没抽出。
穆肇玖思的深沉,她走了过去,又唤了两声才将他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关上窗户,对素心说:“去找驿官掌上油灯,我最近左臂都疼的厉害,不能再吹风了。”
这话像是说给别人的听的一般,素心赶紧
应下照办。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觉得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坐立不安。
穆肇玖的厢房被安排在东边,窗子是朝西开的。这会儿过了黄昏,还有隐约霞光映在窗纸上。
他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入木盆中,待到水温不热,才使素心将木盆端茶,再去沏茶。安详的不像赶路的人,更不想被杀手围追堵截的人。
黄昏寒意陡生,仿佛正午时分的大太阳走错了时节。因驿官知晓他是往京城方向去,自不敢怠慢,早早儿地就遣人送来了暖炉。素心替他温上一壶茶。
驿馆的茶不知是放了多久的陈茶,他也懒得喊素心去众多行李中找那一小盒新茶。任凭陈茶涩味绕口,不其他。
“那封信不是公孙伯伯写的。”穆肇玖陡然提起这事儿,素心惊愕抬眸,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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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曾在公孙大人身边学《礼记》,他的字迹您很清楚。难道高凝守骗了咱们?”
“不是。”穆肇玖摇了摇头,两个人的声音都压的很低很低。仿佛房间中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不该听到对话的人存在,所以他们的声音也只够彼此听见。
事已至此,凡事都不得不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