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肇玖从未想过如果冥府当真以嫌疑人的身份介入这件案子,他当作何处理。所以他回避,不仅是因为为了避嫌,更多是他清楚明了一旦是他带了人去冥府搜查。那么从心而生的又何止是一种芥蒂。
他记得冥歇指着他鼻子质问他不作,冥老爷子才会陷入危险,眸子中猩红的血丝。如若冥府步了舅舅的后尘,即使是为人冤枉,可证据尽数摆在眼前。他是以证论罪还是......
其实除了以证论罪他也别无他法,不是吗?
冠南带了人去冥府搜查,怕此时冥府已经乱作一团,冥歇也该驾马往穆府去找他求救。可他又能如何救赎?郭品虽只有口证,也对久不进展的案件来说也已是久旱逢甘露,哪怕这只是一颗虚无缥缈的稻草,他也要抓住。
只是搜证而已,他暗暗告诉自己,实则心底早已兵荒马乱。他的确对冥府毫无把握,否自此刻也不会躲在大理寺等待冠南而不是回府。他不清楚在冥歇匆忙赶来问他一句:穆兄,有人去搜查冥府,你快去看看吧。
他要如何告知他,自己早已知晓这件事情并且安排去冥府搜查还有一半是他的主意。他又要如何拒绝他,说些官场上的客套话,什么律法在国他也身不由己。
穆肇玖知道,无论他如何说,冥歇那双盛满殷切火焰的双眸中都会立刻下一场倾盆大雨,浇灭希望,冰冻一直以来火热的那一颗心。
所以避而不见唯恐是最好的方式。他是个办案奇才,才智谋略均为上等,唯独到了牵连感情的时候他最不能冷静最不知何为最好的处理方法。躲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三年前的他躲,三年后的他也躲。
都道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可从初一到十五可是一段不短的日子。希望再浓,心再火热,躲得到最后即使躲不过,至少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一直在大理寺地牢旁的院子里待到月明星稀,他知晓冠南定然先回大理寺,故而他在这儿等他。他没办法装作没事人一样盘问得到赵铁柱是识得郭品
府中的那个下人之后还能处变不惊的等到日上三竿再向冠南讨个结果。
他想要,不,他必须知晓结果才能离开。
然而心里揣着的兔子越发不安稳了,他看着残阳陨落,阴云翻滚,直至天边遥遥传来几声轰雷,淅淅沥沥的雨点尽数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砸在他的身上。
大理寺的前庭终于传来了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混淆着雨滴落地的清脆,听不真切。可他知道冠南回来了。
“大人,穆大人到了。”
“到了?在哪?”
“就在那边,傍晚的时候在牢里问了姓赵的小子些话便一直在后庭的亭台中候着等你。”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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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从过廊里一个身影掠了过来,兴许是刚从冥府回来,他身上着那那件绛红乌沙的官服被雨淋成斑斑点点。
一入后庭,他便看见穆肇玖起身要迎过来,连忙伸手制止:“听公主穆兄身体不好,恐在亭台中着了冷风寒雨,咱们进去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