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头疼万分的凤鸣岳被卫敏慌张来报的消息惹得更为头疼,连忙命人备下步辇直奔清乐居殿前。
他赶到的时候,河里那名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确是齐妃膝下的馨安公主。齐妃生的俏儿,与皇后都是在凤鸣岳未曾登帝时就侍奉左右,也是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侍寝最多的妃子,可膝下只有馨安一个公主,从馨安往后三次有喜三次滑胎,凤鸣岳也心疼不已。
馨安公主承了母妃的相貌,自小便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此刻一张小脸被尖锐的石头划的面目全非,搁在数不轻的浅疤中央一道长长的血印从额角划过左眼睑直至嘴巴下,极其骇人。
她的衣物全湿,双眼紧闭眉头却保持着紧皱的模样。再仔细看她的右额角在一滩血红之中隐隐露出白骨,令人不由得哀声叹哉。齐妃看到凤鸣岳下了步辇走到拱桥之上,拼了命的跑上前去,“扑通”一声跪拜在地,一把抱住他的右腿,再无往昔明艳音容。
“皇上,臣妾唯一的孩子死了。这可是臣妾唯一的孩子啊,你一定要给臣妾个公道,方能告慰馨安在天之灵。”齐妃痛哭流涕,消弱的双肩不住的抖动着。
凤鸣岳扶起齐妃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背默声安慰。
待到齐妃情绪稍微定了些,他才将她交给周围的丫鬟伺候直步往前走。
皇后与庄妃齐齐跪下行大礼,凤鸣岳挥手示意她们起身,望着皇后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清乐居乃是宫中佛庙,刘皇后酷爱佛道,凤鸣岳登了大位从东宫迁来之后便特意为她修建了一座小殿。刘皇后每年三月份都要此殿为皇上诵经祈福半月。因为近年来后宫怪事多发,刘皇后便觉得是自己不够虔诚,故而在清乐居住的时日也长了些。
这四周环竹,前是空旷的青石板路,后是各宫妃子的寝殿,左接御花园,右接宓阳殿。却因只有四面俱不贯通,鲜少有人来,不失为宫中的一块净土。皇后本在前几日就已经搬离清
乐居,恰巧今日在御花园中遇着了庄妃与齐妃。三人说着便谈论起了红玉锦鲤,正好去年六月福音寺的凌相大师入宫为各宫做法祈福,当面呈给圣上一只红玉锦鲤。
红玉锦鲤通体与红玉无异,又极富灵性。皇上将其赐给皇后好生养活,皇后觉得既是凌相大师所赠之物养在清乐居的小池子中再好不过。今日三人提到红玉锦鲤,便想一睹凌相大师所赠锦鲤的风姿,刘皇后便带着她们来清乐居去看。
哪知才上拱桥,便瞧见桥下那骇人心魂的一幕。
皇后颔首轻声答道:“皇上,馨安公主......”
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语才能表述,刘皇后几番欲又止,凤鸣岳示意她让身自己查看。面前有块白布遮住了什么,他知道那便是曾绕膝撒娇的爱女,往日馨安总不顾礼仪缠着他闹腾,他有时候觉得烦心,还常怪齐妃教导无方。如今瞧着这个小身躯静静的躺在白布下,再不会跳起来抱着他的大腿摇晃着喊父皇。心中一阵刺痛袭来,如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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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贵为天子,怒不能大怒,喜不可大喜。此刻也只能隐忍着内心深处最真的情感,毕竟这后宫前朝中最不能将哀伤怯弱展现出来的人便是他。
“皇上还是别看了吧。臣妾已经命人去宣太医,想必一会儿便能得知馨安公主的死因。”皇后眸中蒙了一层薄雾,有些怯怯的打量着凤鸣岳的表情。
后宫正处多事之秋,诸位皇子的夭折看上去虽都是自然原因,如此巧合过多,矛头直指向她,她并非不知。凤鸣岳告诫过她这些日子不准再生事端,得空就在宫中好生呆着,切不可引火上身。他还将皇后实权交给了齐妃代理,如今馨安公主之事,又会有多少人暗自猜忌是她嫉妒齐妃实权才出此下策,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