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色一沉,随即又敛了阴沉的神色堆起笑容,“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太后可曾识得永泉山庄的庄主?”
太后脸上毫无波澜,一手扶额声音一贯的略带慵懒:“哦?永泉山庄哀家倒是听说过,穆大人的夫人不就是永泉山庄的少庄主吗?那庄主你自然比哀家熟悉。”
两人话锋犀利这一番对弈间,殿前已经又走进了一人,他佝偻着背,矮小又臃肿的身躯往前扭来,口中还不忘淡淡出声,“容儿,你当真不识得我了吗?”
太后闻声色变,脸色这一沉就再也没有缓过来,她甚至都没有转身便知道来者到底何人。此番纵使她有千百万个借口也断然脱不了与此事的干系,若他不出面,她尚可抛了凤烨苟延残喘一生。可他的现身将揭露多少事实。
谋杀圣上,残害忠良,叛国通敌,举兵造反。只需其中一条,她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整整三年,两人再未相见。即使这声音变得苍老了几分,她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人。
那个矮小的身影直步往前,目光逐渐从太后僵直的背上移到穆肇玖身上,嘴角扯过一丝羞愧的笑意,最后敛衣跪拜,“罪人贾封翼叩拜皇上!”
“贾庄主一行怕有许多话要与朕说。太后乃朕之母后,礼法在此,若她有过,朕独自一人也不好决断。要不这样,文武百官不是在殿前候着吗?但请他们进来一同听听贾庄主的故事,与朕共同商量个结果来。”
得了令,群臣颔首个个低眉顺眼战战兢兢,俯身在凤鸣岳的脚下。凤烨造反虽是早有预谋,但这些朝臣的确是起了顺水推舟之势。谋逆乃是大罪,如今真相大白,实则燕南已定,皇上也并非昏君皇上背着他们演了这出戏,却给他们同样扣上了一顶谋逆的帷帽。
此刻又怎能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听候判责?
望着从年过五旬
到壮志当年的朝臣这般屁滚尿流的模样,他着实有些好笑。这群臣子中的确有几只老狐狸,不过他倒不急于一时,日后再揪出也不会为时过晚。若因谋逆罪论处,待到明日当朝,朝阳殿里就唯有他一个皇帝了。况且燕南一战朝臣的忠心也是日月可鉴,他又怎会当真判责。
在他们身上微微一扫,轻声问道:“尔等可知罪?”
“臣等知罪,知罪!”
“知罪便好,那就罚俸禄三个月,每人各三十大板,可有异议?”
这条命都算是捡来的,他们哪里还敢有异议,赶紧俯首谢恩。
“请诸位爱卿来呢,是有个故事要讲给你们听。”
此一出,大臣们面面相觑,虽不知道凤鸣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只得俯身侧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