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带有神圣之音的话语响彻中州城。
此处天地似乎都安静了,只有那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不断自耳边响彻。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如天雷般自心湖轰然炸响!
同一时刻。
苏长卿所在天地,开始绽放无比恐怖的异象。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漫天的紫气自东方而降。
见到这一幕,在场无数人面露骇然。
这异象之浩大,可不仅仅只是文帝雕塑异动,而是天地有感,落下福泽!
“连天道都惊动了,这...这不仅是儒道至理,更是隐含大道真意啊!”
观战的诸多大能心中震撼,看向苏长卿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
他们难以想象,以苏长卿的境界阅历,究竟如何参悟出如此深奥的真意。
刚刚那四句至理,别说是儒修,就连他们听完都感悟极深。
立心、立命,继往圣、开太平...
短短几句话,竟让他们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清明之感。
他们一生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修炼也好,争资源也罢,不都为了宗门延续,血脉传承?
以往他们并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
但如今听到这大道真意,他们才心有所悟。
宗门、血脉,不过是小道,真正的大道,乃是放眼天下。
在场诸多修士皆面露沉思,隐有所悟。
而更为震撼的,是那些儒修!
此时,大儒也好,坚定的朝堂一脉也罢,甚至包括沐家的人,都呆立在了场中。
何为儒?
他们曾以为,竖君子之风,立侠义之骨,强大自身,让儒道名震天下,这便是儒。
这个理念传承无尽岁月,可在今日却一朝崩塌。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无数儒修口中呢喃,脸上带着惭愧和苦笑。
短短这两句,其格局之大,胸怀之宏伟,便碾压了他们所认为的儒。
天地无心,人有心。
以人心道德良知,去体悟天地至理,为天地赋予意义和价值。
何为替天行道?
以感悟天地所得,以自身道德良知为本,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此话所站在的高度,比肩天道!
天地以人为本,道德良知为底线,为天下苍生指明方向!
这短短两句,道尽儒修真谛。
而后两句‘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更是勘尽儒修一生终极目标。
教化众生。
这里传下的,不仅仅再是‘道’更多是的‘儒’的道德良知。
以‘儒’道德之念,传道天下,令天下太平,再无争端。
此念之大,令人骇人,令人震撼,可同样令人激动和向往。
同苏长卿所这四句至理,以往的儒道理念,何其狭隘,自私?
他们以往能看到的,只有儒道,只有自身。
而苏长卿的格局和胸怀,却是放眼天下,万物众生!
这如何比?怎么比?又哪儿来的脸去比!
两者的理念层次,和所处于的高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本坚定的朝堂一脉大儒,此刻理念几乎瞬间崩塌。
轰!
而此时,苏长卿所处的天地,已经被无尽异象淹没。
浩瀚如洪流般的文气遍布苍穹,文帝雕塑绽放瑞彩万道。
下一刻,漫天文气中心,文帝虚影显现。
他一身青衣,面容随和,在出现的瞬间,竟向着苏长卿执大礼躬身一拜。
“先生当为儒道之师!”
在场众人,不管是儒修也好,其他道统也罢,此时闻无不面露震撼。
文帝亲临,躬身执礼!
更是称苏长卿为先生,以学子身份执礼相拜。
这是...帝师啊!
“文帝重了。”
见到竟是文帝神念,苏长卿不敢托大,急忙执礼相拜。
他本以为这文帝雕塑只是死物。
可未曾想,雕塑内竟也有同道尊一般留下的神念。
“此念无法长存,我在域外等先生。”
文帝向着苏长卿含笑点头,而后目光扫了一眼天际中矗立的强者,
“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文帝虚影顷刻间消散。
似乎那涌现的漫天浩然之气,榨干了文帝所留的最后一丝力量。
“难道那些大帝还活着?”
听到文帝的话,苏长卿目光一闪,面露沉思。
而此时观战的那些大能,皆被文帝的目光所慑,心中一寒。
好自为之?域外相见?
莫非苍炎大陆诞生的大帝,在域外还有后手留下?
众人无,天地似陷入了沉寂。
可倏然,一道如哭声般的大笑响起。
“哈哈哈,错了,原来我等真的错了。”
沐仁披头散发,疯魔般痴笑,“原来这才是儒,这才是我等的道。”
“身为儒修,竟一心想着进入朝堂,哈哈哈,笑话!”
“天大的笑话!”
那四句至理真意出现瞬间,沐蕴一直坚持的理念瞬间崩塌了。
一同崩灭的,还有他准帝级的道心。
身为儒修,他不怕身死,不怕失败。
但他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儒道的罪人。
直到如今,他才真的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时,不仅是沐仁。
凡是朝堂一脉儒修,不管是大儒,还是名宿,全部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们丢下了武器,放弃了抵挡。
没有一人说话,只是面向苏长卿和文帝方向,双膝跪地,一头磕下。
“我等,错了!”
近乎呜咽的声音自天地响彻。
满城的儒修,除却圣学院众人,没有一个站着的。
苏长卿以自己的‘道、理’,让这些儒修清晰认识到了何为‘儒’。
“长卿...大才啊。”
书翰一直紧绷着的心神,彻底放下。
一旁的博古、吟风等人,看向苏长卿的目光也充满感慨。
老师并未做到的事情,苏长卿做到了。
自今日起,儒道将彻底一统,再无其他不同理念。
因为不管何等理念,都极难再超越苏长卿那四句真意。
“还有要说的吗。”
见到这一幕,苏长卿目光落在了沐仁身上。
显然,此时的沐仁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但这不代表,认错便可以活。
圣学院和朝堂一脉斗争许久,天下儒修不知道多少人走向歪路。
这一切,总该有个交代。
“无话可说。”
沐仁惨然一笑,“我修儒一生,自认对儒道有巨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