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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些过往(完)

司铎直挺挺地跪在书房的正中央,小腿的肌肉还在隐隐抽搐,如果书房有镜子的话,他也会被自己狰狞的表情吓到。从训练回来到现在,除了被逼着吃了一碗饭,所有的时间都在这里跪着,大腿的肌肉因为蛙跳的缘故而酸痛不已,膝盖被硬地板硌得生疼,右手掌破了的水泡更是不断提醒着他什么。

戒尺就摆在桌上,他却已经没有那个心力去想那个东西何时会上身了。

“起来。”修奕走进来淡淡命令道。

司铎很想说反正起来还是要被你踹到,不如这样直接揍吧。可是还是站了起来。

修奕从柜子里取出药箱放在桌上,一丝诧异在司铎眼里一闪而过。

修奕眼神示意司铎,后者乖乖地抬起右手。

“打了这么久球,还能出水泡。”语气里虽还是七分冷漠,却有一分心疼,一份责备,一分不舍。

司铎将头埋得低低的。

修奕从药箱里拿出酒精和棉签,细心熟稔地为他消毒,再用消过毒的针将还没磨破的水泡挑破,最后用纱布轻轻地包好。司铎看修奕要裹纱布先是抗拒,但终究扭不过修奕。

司铎将头偏向一边并不看修奕,眼里淡淡的雾气让他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对他的罚,对他的打,可以不皱一下眉毛,可是却是为这一点点怜惜而湿了眼睛。

收起药箱,修奕又收起了那仅有的一点怜惜。

“去把球拍拿来。”

司铎不明所以地去外屋取了球拍回来,双手呈给修奕。

修奕拿起球拍,用侧面的楞快速地朝司铎的膝盖上抽去,左右膝各重重的5下,司铎用手指狠狠掐着腿侧的肉才强迫自己没有倒下去。

司铎知道修奕是在罚他训练时用球拍打自己膝盖的事。

“跪着。”淡淡的音节,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司铎强忍着膝盖上的痛,赌气般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修奕完全不看他,听那声音就知道司铎又在跟自己较劲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止汗带,认认真真地缠在司铎的球拍上。想起第一次带他训练的时候,就是这样帮他缠好了止汗带。

司铎心里一阵酸涩,仰起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修奕终于沉声道:“自己说,做错了什么?”

“太多了,数不过来”尽管闷闷的声音透着任性,可这倒也是司铎的实话。脸上虽是通红,却依旧倔强地用俯卧撑的姿势撑好,“你打多少下我都认。”

“委屈了?”修奕蹲下身子,柔和地看着他,只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眼神。

“不是。”不敢和他对视。

“跟我闹别扭?”眼里似是还有一些温暖的笑意。

“没有。”甚至有些浅浅的撒娇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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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修奕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伸手用力一提就拽起了司铎原本撑着的身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下。

“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就给我起来数错,数不过来就一项一项数。”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质疑的余地,恢复了冷血队长模样的修奕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怜惜。

修奕知道司铎对他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只是,这永远不能成为队员犯错时队长原谅他的理由。如果这是动机,那只能是更加不可饶恕。

司铎被摔痛了肋骨,却只得快速地起身跪好,如果刚才他还是有一些恃宠称娇的弟弟,那么现在他已收起了所有的任性,只有一副好队员的冷漠外壳。

“司铎不该带病比赛。”语气是疏离的冷默,一如叶凯溱走开时孤独的背影。

修奕在心里苦笑一下,看来自己的突然离开还是让他们无法接受吧。尽管他们什么都没说,可是修奕知道那就像是爱到深处的无一样,痛到深处一样是只有沉默。这种滋味他曾经比谁都更明白。

修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司铎。司铎看不到修奕内心的情感汹涌,只是触及到那双漆黑淡定的眸子时,被里面的默然深深刺伤了。

司铎甚至自暴自弃地扯出一丝笑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伤痛和失落,让自己不要露出那种弃犬一样的表情。当感情退避三舍的时候,自尊感有时候会要命的强烈。奇异般的没有了恐惧,仿佛一切疼痛都无法再伤害到他一样。

“只有这一条吗?”

司铎甚至作认真思考装,然后又认真而恭敬地答道:“队长,司铎认为就这一条了。司铎不该自不量力地强行比赛,如果输掉的话会影响球队的成绩,而且???”

“你知道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修奕冰冷地打断他的话。

司铎舔了下嘴唇,重新道:“报告队长,答案就是答案,不为个人意志左右。”

下之意是我只能给这个答案,你喜欢不喜欢是你的事情。

修奕看他因为一天的疲累而有些苍白的脸,做了难得的让步,提醒道:“忘记以前说脏话是怎么罚的了么?”

司铎心里暗暗抽了一下,如何能忘记,骂一个字便是100下戒尺,而他以前骂人常常是一串一串不带停顿,后果可想而知。

可是毕竟今非昔比了吧。

“队长,司铎认为说脏话是一种个人语习惯,无关打球,也无关球队利益。所以司铎认为这并非是队长的管辖范围。”如此不知轻重的话在以前是司铎想也不敢想的,可是如今,既然他只将自己当作一个队员,自己何必苦苦纠缠呢。

修奕也不说话,拿起戒尺轻轻点点司铎的左手手背,司铎咬了咬牙,犹犹豫豫,终于还是轻声说道:“队长,后天还有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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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奕扬起戒尺就抽下去,破风声过后,一道鲜红的印子赫然刻在了司铎的左臂上,声音是比刀锋还要冰冷,“快点!”

司铎被这一下狠抽打得失去了一切希望,笔直地伸出左手,任由修奕将他的手心由白抽到红肿。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固执着地盯着自己逐渐滚烫的手掌,努力跟自己做着斗争,保证自己不会在下一秒就把手撤回来或者是惨呼出声。

狠而快的起落三十次,修奕放下戒尺,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继续。”

司铎没有回话,而是轻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尽管痛得直吸气,却依旧固执地像好像没挨过打一样用左手去拆缠在右手上的纱布,等他费力地解开,头上早已是密密地出了一层冷汗。

倔强的小孩伸出右手,露出已经磨了水泡的掌心。

修奕眉头紧紧一蹙,抓起戒尺毫不犹豫地砸在了司铎的右手上,司铎抑制不住痛呼了一声,修奕又连着砸下狠狠的三尺,然后“啪”的一声将戒尺摔到墙上,脸上是司铎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怒气。

“伤害自己来跟我怄气,值得吗?”

话语里浓浓的怜惜让司铎情不自禁地一抖,原本已经如死灰般的心,竟是奇迹般的又复燃了,僵硬的身子也仿佛被重新注入了血液,开始热起来。

在司铎的记忆里,戒尺或者是其他任何教训他的工具都是无限威严的,修奕虽然未对那些东西赋予什么神圣的意义,但是从修奕的态度上他也知道那是不可亵渎的。

司铎看着不远处地板上静静躺着的戒尺,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修奕很少这么失控,也是从未如此粗暴过。

修奕见他不吭声,也便不再费力气,深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到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调:“既然你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队员,那么我这个已经退任的队长也没资格对你的行指手画脚,我现在叫齐叔备车送你回去。”说完竟是抬腿向门口走。

司铎如大梦初醒般,急急地起身一把抱住修奕的胳膊,紧张地抬头看着修奕,“修奕哥,你生气了?”

修奕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他,“你叫我什么?”

司铎条件反射地要改口叫队长,却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眨眨眼睛,甚至还将毛茸茸的脑袋靠过去轻轻蹭了蹭修奕的手,有点别扭有点撒娇地道:“修奕哥???”

修奕真是又气又无奈,恨不得立刻狠抽这小子一顿,可是看着司铎紧紧抱着自己的手,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在此刻甩开他。转过身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只是温柔瞬间而过,沉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既然还认我是哥,就给我跪好了。”

原本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孩如当头被泼了一桶冷水,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去探寻修奕的眼光,一如以前的深邃,还有不容辩驳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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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铎不舍却不得已地放开手,认命地跪直身体,不敢再有半点松懈。

修奕坐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盯着跪在那里跟自己作斗争的小孩。

司铎瞟了一眼地上的戒尺,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捡起来,他知道修奕在等,可是想到要像小孩子一样认错,又真是开不了口。不过想到刚才修奕瞬间的怜惜,心里终究是温暖的。既然做错了事,便也没什么可辩驳的,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幼稚,然后咬咬牙终究是起身过去拾起了戒尺,又移步到修奕面前,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着。

“我不该带病去参加比赛,不该在球队里对凯溱哥任性???”

说到这,修奕抬头看了一眼司铎,心里暗想:亏还知道自己任性。

司铎脸红得要命,却依旧继续道:“不该说脏话???”

修奕迅速的站起身点了下头,司铎立刻充满戒备地后退了一小步,修奕拿过戒尺,说道:“今天晚上就只惩罚你这三个错,至于你这半年来消极训练的帐,回头慢慢跟你算。”

司铎没好气地小声嘟囔说:“还不如一次打完了来得痛快。”

修奕的眼神立刻严厉起来,“让我帮你把规矩都找回来吗?!”

司铎连忙摇头。

修奕看来一眼司铎红肿的左手和磨了水泡的右手,心里顿时一软,也就不再要求他用俯卧撑,只是淡淡地说道:“墙边撑好。”

司铎走到墙边,闭上眼飞快地褪下裤子,脸上宛如飘过一朵晚霞。□□的臀暴露在空气中,再没有一丝防备。

修奕慢慢走到他身边,在手里翻转一下戒尺,毫不犹豫地对着那**打下去。清脆的两声,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两道红印子。

修奕知道司铎这个爱怄气的孩子脾气,这半年他狠下心不去理睬他们,本以为到了这个年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教训他们了,如今看来,他们欠收拾的地方还真是多得很。想到这里,手下的戒尺又狠了起来。

戒尺灵动的翻飞,每一道伤痕都叫嚣起来,司铎的手指在墙上不断的摩擦拨划,手臂上都是冷汗。

□□与喘气交织在一起,司铎逼迫自己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如雷的心跳。

戒尺似有似无地停在臀上,司铎便觉肌肤一阵发麻,心跳登时又快了几分。

“作为十二中网球校队的成员,什么最重要?”

司铎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修奕知道他的逃避,却并不纵容,猛烈的十下真打得司铎连喘气都是来不及反映。戒尺抵上司铎腰间,冰冷又不容拒绝地道:“回答。”

司铎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低垂的头有气无力,声音也小得几可耳闻:“一切以球队为重;训练不得懈怠;还有???尊重队长。”

戒尺从腰际抽离,刚一离开却又迅速找回到到他的身体上,竖着抽了五下,顿时原本都是横着罗列的伤痕变成交错的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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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一静之间,戒尺又重新停在腰际。仿佛开关一样,离开时便是疼痛如闸开一样汹涌而来,可是当停下时,紧张却又几乎将他淹没。

“你做到了哪一条?”淡淡的问句,却带着浓浓的质疑。只一句话,就让司铎恨不得钻进地板里。

这是修奕最强调的三条原则,早已被他破坏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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