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不受控制地转过身,下巴微扬,用拿腔拿调、娇媚又刻薄的嗓音开了口:
“翠竹,去把角落里那一包给马配种用的药拿来,全兑进水桶里。”
站在一旁的翠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了看那包药,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愣是没敢动弹。
那可是给畜生用的猛药,一整包下去,烈马都得发疯,用在人身上还不得要了命?
“还愣着干什么?本小姐的话不管用了?”
楚明昭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毒。
翠竹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将那包粉末尽数倒进水槽旁边的木桶里,用木棍胡乱搅和了两下。
浑浊的药粉在冰水里化开,泛起一股刺鼻的腥苦味。
楚明昭强忍着捂鼻子的冲动,下巴朝裴宴的方向扬了扬。
“这马奴干活出了这么多汗,理应好好洗洗。给本小姐泼下去。”
旁边两个粗使婆子见状,为了讨好主子,立刻上前抢过木桶,一左一右抬着,对准裴宴宽阔的后背泼了过去。
大冬天朝身上泼冷水这等程度的羞辱,在裴宴看来早已经习惯。
他连躲都没躲,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悉数泼在后背上。
三九天的冰水,泼在人身上无异于凌迟。
裴宴握着斧柄的手背上,青筋骤然暴起,骨节泛出惨烈的青白色。他紧紧咬着牙,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来。
楚明昭观察着他的状态,心里发虚。
这可是给烈马配种用的猛药,就算没有直接灌进嘴里,而是掺了水浇在皮肤上,药效打了个折扣,但也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裴宴缓缓转身,黑沉沉的视线最终落在楚明昭脸上。
楚明昭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一跳,正想带着下人落荒而逃,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裴宴原本被冰水冻得惨白的肤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那抹红晕从他湿透的锁骨一路向上蔓延,爬过凸起的喉结,烧红了耳根,最后停聚在那颗清冷的眼尾痣上,妖异得骇人。
冬日的寒风刮过,他身上非但没有冻得发抖,反而蒸腾起一丝微弱的热气。
楚明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兽药的药效也太猛了吧?!
“楚、明、昭。”
裴宴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楚明昭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反派人设,冷笑出声。
“本小姐赏你的,自然是好东西。那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兽医亲手调配的兽药,本是要用在那几匹上等西域烈马身上的,如今全用在你一个下贱马奴身上,你还不知足?”
裴宴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股邪火从五脏六腑里烧起来,顺着经络横冲直撞,直逼天灵盖。血管在突突狂跳,理智的弦被拉扯到崩断的边缘。
难怪他觉得身上不仅不冷,反而热得要命。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咯声。
他想撕碎点什么。
撕碎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撕碎她身上那件碍眼的银红夹袄,让她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屈辱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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