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飞速盘算。
这破笔系统判定触发的标准死板得很。眼下这群皇子争奇斗艳,她一个女流之辈连摸弓的资格都没有,裴宴又被老皇帝勒令待在角落里。
两个人都无法参与剧情,这戏台子能搭得起来才见鬼了。
得想个法子,让裴宴也参与进来。
可老皇帝刚才那嫌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她要是这时候开口替废太子求恩典,无异于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隔着两张紫檀木小几,裴临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
清亮的茶水映出他眼底三分玩味的笑意。
那道急躁的心声正毫无遮掩地往他耳朵里钻,吵闹,却鲜活得紧。
她想让裴宴下场?
裴临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扫过角落里的裴宴。
这位相府千金,嘴上将废太子贬得猪狗不如,心里却处处替那废人筹谋。
既然她想看,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又何妨。
“父皇。”
裴临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瞬间将暖棚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他站起身,嘴角噙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儿臣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皇帝对这个素来沉稳得体的三儿子颇为看重,冷硬的眉眼舒展了几分:
“老三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父皇今日考校骑射,本是彰显天恩、鼓励我等兄弟勤勉武艺的一桩美事。只是……”
裴临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越过人群,落在那道黑色的影子上。
“大哥昔日也是由父皇亲自启蒙,骑射功夫曾在校场上拔得头筹。如今虽去了尊号,但底子总归还在。
不如赐他一把弓,让他给弟弟们做个陪练。若他能射落几只灯笼,也算没辜负父皇当年的教导;若射不中,权当给今日的梅林添个乐子。”
楚明昭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里,瞪大了眼睛。
这黑芝麻馅的汤圆吃错什么药了?
他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拉裴宴下水?
老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老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裴临却丝毫不慌,撩起衣摆从容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斗胆。大哥如今虽为庶人,却也是皇家血脉。若他连上马拉弓的力气都废了,日后传出去,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今日让他下场,若他无能便也罢了,怨不得旁人;若他尚有几分余力,也算是不负父皇当年的教导。无论如何,父皇的仁心,天下人皆看在眼里。”
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捧高了老皇帝的仁德,又把裴宴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让他去和一群春风得意的皇子比试,赢了是老皇帝教导有方,输了就是他自己废物。
这绿茶的段位,放在现代宫斗剧里绝对能活到最后一集。
裴临听着楚明昭心里的感叹,虽然不懂具体含义,但结合语境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词。
他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不动声色地瞥了楚明昭一眼。
这下如了她的愿,她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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