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裴渊知道是正常的,毕竟是原著剧情。
但原著里男主起事慎之又慎,为的就是趁裴临不察之际,一刀直接捅入他的要害。
可裴临却说他早就查到了……
“既然殿下什么都清楚,为何还要放任不管?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促成这桩婚事?”
楚明昭顿了顿,终于露出了一丝疑惑。
裴临依旧是温润含笑的表情,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几上。
“昭昭,父皇他老了。但他坐在那把龙椅上几十年,手里握着御林军,暗处藏着龙鳞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京城里的风向就由不得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来定。”
裴临抬起眼,目光穿过氤氲的茶雾,直直落在楚明昭脸上。
“我若此时动手,那是乱臣贼子,名不正不顺,还会惹得一身腥。可若是裴宴动手呢?”
楚明昭心头猛地一跳,脊背骤然窜上一股难以喻的寒意。
“一个被废黜的太子,带着边关流匪杀回京城,逼宫造反。到了那时,父皇手里的底牌自然会被逼出来,与裴宴拼个两败俱伤。”
裴临的声音依旧温和。
“等他们把这京城的地皮都犁过一遍,父皇驾崩,裴宴力竭。我再带着京畿大营的兵马入城勤王,诛杀叛逆。”
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这叫拨乱反正,奉天承运。昭昭,你说,我为何要拦着他?”
疯子。
楚明昭藏在袖管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著里那个温润如玉、被男主光环死死压制的三皇子,内里竟是这般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谋怪物。
他竟然想拿整个京城的安危做局,用老皇帝和裴宴的命来铺他的登基之路!
若是玉鸢真的嫁给裴宴,有了太后旧部的支持,裴宴起兵的速度只会更快,声势只会更浩大。
这一切,全在裴临的算计之中。
楚明昭强压下心头的骇然,软声试探。
“可……裴宴行事何等谨慎,落雁关远在千里之外,连兵部都没有收到半点风声。三殿下身居深宫,又是如何未卜先知,查到他的底细的?”
裴宴的谋反计划,除了拥有上帝视角的她、裴渊和玉鸢,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可能有人提前知晓。
裴临就算手眼通天,也绝无可能在裴宴刚起步时就摸清他的底牌。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禅房内陷入了寂静,炉膛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裴临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描摹着她明艳张扬的眉眼,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一点点扩大,最后竟带上了几分纵容与愉悦。
“昭昭方才在心里骂我,是一只千年狐狸精。”
楚明昭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茶盏停在半空,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大脑在一瞬间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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