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多疑,这世上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早就死绝了。
可偏偏今日,玉鸢身边的下人派人来传信,他竟连半点真伪都没核实,就全盘相信了。
铺天盖地的恶心再度涌起,裴宴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
一把绘着寒梅的油纸伞,突兀地遮住了他头顶的落雪。
玉鸢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紧赶慢赶,总算在系统提示的坐标点找到了人。
看着裴宴嘴角未干的血迹和颓丧的姿态,她心底暗喜。
系统说得没错,此时的男主正处于信仰崩塌、最需要救赎的脆弱期。只要她现在送上温暖,定能一举拿下高额的好感度。
“表哥,你果然在这里。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顿了顿,看神情倒像是有多难以启齿,却还是咬着下唇说了下去。
“楚大小姐与三殿下之事,表哥莫要太往心里去。那等水性杨花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你的一片真心。”
裴宴没有动,冷冷地盯着她。
这巷子偏僻且错综复杂,连巡夜的更夫都容易迷路。
玉鸢一个深闺女子,不仅精准无误地找到了他,那双云头履上甚至没沾多少泥泞。
她是径直找过来的。
玉鸢被他盯得心脏狂跳,莫名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滚。”
裴宴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盖过去,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表哥,我是真心想帮你……”
玉鸢咬了咬下唇,强撑着不肯退缩,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裴宴终于直起身,猛地逼近她,一把握住伞柄。
玉鸢心头一喜,以为他终于肯接受自己的好意,正欲开口,却觉手腕一阵剧痛。
裴宴不仅没有接伞,反而攥着伞柄狠狠往下一压,将那柄伞丢在了雪地里。
脆弱的伞骨立刻断裂,伞面连滚几圈,沾上了污泥。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
裴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今日灵台寺的信,是你让人传的。障眼法,也是你的手笔。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裴临也好,别的什么魑魅魍魉也罢。”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顿地警告:
“回去转告你的主子,想拿我当刀使,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再敢往我跟前凑,我保证,你会死得比这把伞还难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手。
玉鸢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的身体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风灯滚落,烛火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
裴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头也不回地隐入了风雪深处。
雪片落进后脖颈,化作冰水淌下。
玉鸢跌坐在泥泞里,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还在鸣响。
警告!检测到男主对宿主产生极度厌恶情绪,救赎值扣除五百点!当前进度严重滞后!
警告!若继续采取错误策略激怒目标,本系统将强行解绑,更换宿主!
“闭嘴……!”
玉鸢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吓的。
世界线的崩坏,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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