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微微一怔,只觉得心底被这句话戳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他要的不过就是这个。
一种被楚明昭彻底所有、且能向所有人昭示主权的证明。
裴宴的眼眶一点点红透,眼底的戾气就在轻飘飘的几下抚摸中寸寸碎裂。
他甚至觉得那道被按压的疤痕正在隐隐发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他缓缓垂下眼睫,声音沙哑而餍足。
“是。大小姐的印记,只给我一个人。”
“听话就好。”
楚明昭收回手,指腹在玄色斗篷的边缘蹭了两下,蹭去沾染的湿冷水汽。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庙内堆积如山的粮垛。
“今夜的尾巴必须收拾干净。落雁关的人马绝不能在京城附近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些运货的死士天亮前必须全部打散,混进流民堆里。
若是让裴临或者老皇帝的暗探察觉到这批物资的真正来源,你这颗脑袋,连带我相府满门,都得落地。”
“放心。”
裴宴抬起头,将扯开的衣领慢条斯理地拢好,遮住那道血痂。
“这批货,现在干干净净,只属于您。”
楚明昭轻轻颔首,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步入雨幕。
……
这场雨下得绵长且阴毒。
直到次日清晨,天际仍旧糊着一层散不开的铅灰色阴霾。
空气里没有半点春日万物复苏的清透,反而沤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闷湿泥腥味。
楚明昭回到相府时天还未亮,她强撑着换下湿透的衣物,只合眼睡了两个时辰,便被前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翠竹白着脸推门而入,连规矩都顾不上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姐,不好了!老爷刚下朝回来,脸色铁青,一进门就吩咐管家把府里所有的角门和正门全部封死,还下令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直接打死!”
楚明昭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算算时辰,早朝刚刚结束。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披上外衫,快步走向前厅。
厅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楚夫人绞着手中的帕子,眼眶通红,正围在楚相身边焦急地询问。
楚相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茶水泼洒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父亲。”楚明昭跨入门槛,神色镇定。
楚相抬眼看到女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茶盏重重顿在小几上。
“变天了。”
他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昨夜七殿下私开城门,调动禁军放了一批不明身份的车队入城。今日早朝,御史台那帮官就像是说好了一样,合起伙来参他结党营私、意图谋轨。陛下雷霆震怒,当场就要拔了他的兵权,将他下诏狱。”
楚夫人吓得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
楚明昭走到一旁坐下,面色不改。
“然后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