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要把它变成救命的功德。”
楚明昭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怒火,字字铿锵。
“父亲,我要你助我,在京中设立粥棚,以相府的名义,开仓放粮。”
楚相愣住了。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图。
在这瘟疫肆虐、人心惶惶的时刻,朝廷的救济根本来不及调拨。
谁能在这个时候拿出真金白银的粮食和药材,谁就是京城百姓眼里的活菩萨。这份泼天的名望,足以让相府在未来的夺嫡之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连老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
“这可是十万石……”楚相喃喃自语,眼底神色莫辨。
“粮食放着只会生霉,换成权力和人心,才是它的归宿。”
楚明昭直起身,语气笃定。
“况且,此事并非相府孤军奋战。今日早朝,难道就没有别的新鲜事吗?”
楚相猛地抬头,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恍然大悟。
“今日早朝后,玉鸢郡主一身素缟跪在金銮殿外,声泪俱下称昨夜太后托梦,指引她出城施药,安抚流民,以全皇家恩德……”
老皇帝正愁城外流民无人安抚,那些皇子和朝臣个个惜命如金,谁也不肯去触这个霉头。
玉鸢主动请缨,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能借太后显灵的名义安抚民心。老皇帝大喜过望,当即允准,并赐下御林军护卫她出城。
想到这里,楚相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楚明昭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是合作。”
楚明昭纠正道,语气放缓了几分。
“父亲,玉鸢郡主有太后的遗梦,裴渊有镇压暴动的兵权,而我们相府有救命的粮食。三剑合璧,这盘棋,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良久,楚相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去办吧。相府的管事和家丁,你随你调用。”
楚明昭微微屈膝,一丝不苟地行礼。
“女儿多谢父亲成全。”
……
南城门内的空地上,相府的粥棚在暴雨中连夜搭起。
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浓稠的米香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相府的家丁们用厚布蒙着口鼻,手持长棍,维持秩序。
楚明昭端坐在最大的主棚内,冷眼看着外头杂乱的景象。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雨幕。
裴渊一身银甲,勒马停在粥棚外,翻身跃下,掀开竹帘走了进来。
他一把扯下蒙面的布巾,露出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楚大小姐,这粥熬得够稠啊,筷子插进去都不倒。”
他凑到炭火盆边烤着冻僵的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调飞快说道。
“玉鸢已经顺利出城了,她倒是怪擅长演戏,那帮老百姓现在都把她当活菩萨拜呢。”
他也是上次和楚明昭碰面时才知道玉鸢也是个现代人的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已经先一步被楚明昭拉到了同一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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