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手上的动作愈发肆意。
冰块顺着他的锁骨向下,缓缓滑过结实的胸肌,停留在心口的位置。
心跳得这么快,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裴临,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屈辱极了?
屈辱吗?
裴临在心里问自己。
若是换作从前,有人敢这般折辱他,他定会将其碎尸万段。
可他现在要死了。
疫病无药可医,他很快就会浑身溃烂,痛苦地死在这个狭小的暖阁里。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将所有人都当作棋盘上的死物。他算计了父皇的猜忌,算计了兄弟的夺嫡,甚至算计了眼前这个女人的退路。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自己最终会以这样一种屈辱、狼狈、毫无尊严的方式,死于一时的情动和心软。
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在四肢百骸中疯狂蔓延。
裴临缓缓睁开眼。
他定定地看着楚明昭,任由那块冰在自己胸膛上肆虐。
“大小姐就这么喜欢……折磨将死之人?”
楚明昭微哂,指腹压着那块尚未融化殆尽的碎冰,顺着他紧实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下,停在半透的裤腰边缘。
“三殿下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将死之人,不更应该抛却那些虚伪的规矩,及时行乐么?”
冰水顺着肌理渗入布料,冷得刺骨。
裴临浑身猛地瑟缩了一下,被缚在床柱上的双手用力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既然活不成。
既然她都不怕死。
那他为什么还要克制?为什么还要维持那副虚伪的皮囊?
裴临忽地低笑出声,紧绷的身体缓缓卸力。
他仰起头,狭长的狐狸眼失去了焦距,半睁着,盈满了迷离的水汽与病态的索求。
手腕上的红绸勒出深深的红痕,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挺起滚烫的胸膛,去迎合她指尖的寒意。
“楚明昭,冰块化了。”
他盯着她,喉结剧烈地滑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欲念。
“还不够……我还是很热。既然大小姐执意要留下……不如救我到底。”
楚明昭动作一顿,眸光微暗。
“殿下既然有求,我自然奉陪。”
她另一只手再次从铜盆里捞起一把碎冰,毫不留情地从他的锁骨一路向下推去。
粗暴的降温方式带来了极致的刺激。
裴临的身体像拉满的弓弦般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像个溺水之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被缚在床柱上的双手用力挣动,红绸深深勒进皮肉,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执拗地仰起头,试图用滚烫的唇去寻楚明昭的手指。
“昭昭……”
他呢喃着这个称呼,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病态的委屈。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裴宴,裴渊……我恨极了。”
他朦胧地盯着她,眼尾逼出一抹浓重的艳色。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楚明昭冷眼看着他,指尖无情地避开他的触碰,将最后一块碎冰重重按在他的心口。
“殿下还是省点力气吧。将死之人,哪来这么多争风吃醋的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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