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虎符,他就真的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废人。
没有兵权,没有底牌,甚至连殊死一搏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他将彻彻底底沦为她脚边的一条狗,生死荣辱皆在她一念之间。
他在心底艰难反问自已。
裴宴,真的要这样吗?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吗?!
骨子里剩余的傲气在这一刻疯狂反扑。
裴宴咬着牙,胸腔剧烈起伏,手指紧攥成拳。
“……除了这个。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仰起头,像个急于倾其所有的赌徒。
“母后在京郊还留了三处隐秘的私库,里面全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些庄子铺子,每年的进项加在一起超过五万两银子。”
他急切地观察着楚明昭的神色,试图从那张明艳冷酷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你不是喜欢那些华贵的衣裳首饰吗?我全给你!
只要你让我把落雁关的人留着,我发誓,他们绝不会伤你分毫,他们只会是保护你的盾牌!”
楚明昭安静地听着他这番剖白,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她缓缓收回手,双手交叠拢在袖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龙傲天男主。
“裴宴,你是不是觉得,我楚明昭就只配做个贪图享乐的后宅妇人?”
她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
“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你以为用这些死物,就能把我圈养起来,让我安分守已地做你的金丝雀?”
裴宴面色惨白,慌乱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想圈养你,我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楚明昭缓缓蹲下身,声音如金玉般清泠悦耳,气势却如吞山河。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我对金银首饰没兴趣,对做被男人圈养的金丝雀更没兴趣。”
她伸出手,捏住裴宴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已。
“我要这天下至尊的位子,我要做的是皇帝。”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平地惊雷,震得裴宴双耳轰鸣。
楚明昭那双向来勾人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风情,只有吞吐天地的勃勃野心。
她字字句句,皆掷地有声。
“裴宴,你还不明白吗?
谁若想拦我的路,那他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对付仇人,我向来喜欢斩草除根。”
裴宴的呼吸几乎停滞,瞳孔剧烈震颤。
楚明昭松开手,任由他跌回干草堆中。
“你手里的落雁关兵马,对我来说,就是悬在颈侧的刀。我不拔了它,难道留着它等有朝一日你反咬我一口?”
她再次摊开掌心,递到他面前。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来,你还是我身边的人。不交,我们从此刻起不共戴天,你现在就可以滚出相府。
我楚明昭的路上,不留隐患。”
裴宴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她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是为了在夺嫡的旋涡中保全相府,是为了寻找一个最强大的依靠。
可她根本不需要依靠。
她要自已做那个主宰一切的人。
而他,如果固守着那枚虎符,就成了她称帝路上的绊脚石,成了她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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