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扶了扶额。
“娘,你实在多虑了。他若真觉得受了折辱,还能今日在前厅和爹和颜悦色地喝茶吗?”
楚夫人愣了愣,手里绞着的帕子松开些许。
瞧着三殿下的模样,的确不像是怀恨在心,反而还颇为受用似的。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
“如今陛下抱恙,朝局未明。三殿下这个时候深夜来相府,本就惹人猜忌。他巴不得没人知道他来过,怎么可能主动去宣扬?”
楚明昭打断了她的话,低声安抚道。
“您和爹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当做寻常客套应付过去便是。剩下的,我来处理。”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楚夫人虽然还有些惴惴不安,但看着女儿镇定的眉眼,到底稳住了心神。
两人绕过屏风,重新回到正厅。
楚相依然是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裴临倒是一派气定神闲。
楚明昭面色如常地走到下首落座,理了理裙摆,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做派。
心里却冷笑连连。
昨儿晚上淋得像只落汤鸡一样,这会儿倒是端起架子来了?这么急着登堂入室,生怕晚了我不负责任是吧。
裴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白瓷杯盖磕在盏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他知道,楚明昭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若是再不识抬举地待下去,她不知道要在心里想出些什么东西来调侃他。
裴临垂下眼,掩去眸底转瞬即逝的笑意,起身抚平衣摆上的褶皱。
“昨夜事发突然,多有叨扰。如今雨过天晴,朝中想必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料理,本殿也该回府了。”
楚相连忙起身相送,弓着腰连声道:
“殿下忧国忧民,微臣钦佩。外头路滑,殿下慢走。”
楚明昭跟在后头,送至游廊转角处便停了脚步。
裴临跨下台阶,忽而驻足回头。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瞬,勾唇轻笑,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多谢楚大小姐昨夜指点迷津。本殿受教了。”
楚明昭扯起唇角,回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
直到裴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影壁后,楚相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椅子上抹汗。
父母两人逮住楚明昭,自然又是好一顿盘问。
应付完楚相和楚夫人,又陪着二老好好用了一顿午膳,从正厅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楚明昭揉着发酸的后颈,跨进自已院落的月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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