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心底暗自发笑。
这条疯狗现在比从前更加患得患失、敏感多疑,却也越发好哄了。
顺着毛摸两把,就恨不得摊开肚皮冲她摇尾巴。
她抽出手,抚平袖口被攥出的褶皱。
“行了,别在这杵着碍眼。我今日要去看看施粥的收尾情况,你在院子里安分待着,别把伤口崩裂了又来找我哭惨。”
裴宴闻,立刻直起身子,方才那副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也要跟着。”
楚明昭脚步一顿,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腹部。
“你还没好利索,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裴宴挺直了脊背,语气执拗。
“我的伤不碍事。京中局势未稳,流民虽退,暗处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老皇帝的刺客。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担心楚明昭的安危只是其中一条原因。
他刚受了裴临的刺激,一刻也不想让楚明昭脱离自已的视线。
楚明昭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
这人如今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越是驱赶,他粘得越紧。
反正也就是出去走走,权当带个免费保镖。
“随你。”
楚明昭扔下两个字,径直进了内室更衣。
……
半个时辰后,楚明昭换了一身低调的素色常服,带着裴宴从相府后门离开。
疫病初愈,加上昨夜的暴雨,京城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商铺大半关着门,偶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两人沿着长街走了一段,楚明昭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他们身上。
那人显然是个生手,跟踪的技巧拙劣至极,连她都能轻易发现端倪。
楚明昭脚步微顿,余光扫向街角那抹鬼鬼祟祟的灰影。
没等她出声,身侧的裴宴已如鬼魅般掠了出去。不过眨眼,暗巷深处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
裴宴单手掐着那人的后颈,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拽到楚明昭跟前。
他的面色因牵扯了腹部的伤口而微微泛白,但手底下的力道却没有半分松懈。
小厮被裴宴掐着脖子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楚大小姐饶命!是奴才!奴才是七殿下身边的人!”
楚明昭定睛一看,认出这确实是裴渊身边那个常跟着跑腿的小厮。
“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做什么?”
小厮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楚大小姐,求您救救我家殿下吧!今日一早,淑妃娘娘宫里来人,说是娘娘病了,传召殿下进宫侍疾。
殿下不疑有他,连早膳都没用就匆匆进了宫。可这都大半天过去了,殿下毫无音讯,奴才去宫门口打听,守门的禁军说根本没见七殿下出来!”
小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带上了哭腔。
“奴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殿下进宫前曾交代过,若有急事,便来找大小姐您……”
楚明昭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
昨夜裴临刚拒绝了淑妃夺权的要求,今日一早淑妃就称病传召裴渊。
这时间点卡得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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