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淑妃厉声喝止,见裴渊脚步不停,她脸上的疯狂骤然收敛,转变成一副凄楚悲凉的神态。
她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顺着精致的妆容滑落。
“你以为本宫愿意走到这一步吗?你父皇薄情寡恩,这宫里吃人不吐骨头!本宫若不争,等裴宴杀回来登基,我们母子三人还有活路吗?你三哥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
裴渊脚步一顿。
淑妃跌跌撞撞地从凤榻上扑下来,华贵的裙摆拖曳在地上。
“渊儿……母妃知道错了。”
淑妃泣不成声,“是母妃逼得太紧。你们兄弟俩都嫌弃我,都觉得我心狠手辣。可我若不狠,你们怎么能平安长大?”
裴渊手足无措地望着哀泣的女人。
即便他知道她满手血腥,可面对一个母亲如此卑微的眼泪,他还是没办法完全狠下心来离去。
他做不到像裴临那样,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绝情的话。
“……您先起来。”
裴渊折返回去,伸手去扶淑妃的手臂。
淑妃依靠着他缓缓挪回凤座,脸上的表情已然平静下来,她微颤着手,端起案上的茶递了过去。
“罢了……你连早膳都没用就赶过来,母妃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喝了这盏茶,暖暖身子就走吧。”
裴渊垂眸看着那盏茶。
茶汤澄澈,飘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好。”
裴渊没有迟疑,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他将空茶盏放回案上,正欲转身告辞,双膝却猛地一软。
裴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你在茶里下了药?你这个毒妇……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药效发作得极快。
裴渊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四肢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连撑住身体都成了奢望。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怒视着眼前这个华服加身的女人。
淑妃没有半点被戳穿的慌乱,更没有为人母的愧疚。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裙摆拖曳过地面,停在裴渊面前。
“亲生儿子?”
淑妃轻嗤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冷酷。
“本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个蠢物,早在数月前从马背上摔下来那次,就该死了吧。”
裴渊心头大震,瞳孔微缩。
“你不是渊儿。本宫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本宫最清楚。他虽然没脑子,是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可对本宫的话向来听计从,绝不敢有半个字忤逆。”
淑妃端详着裴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语气笃定。
“本宫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既然顶了渊儿皮囊,一样得替本宫把这皇位争过来!”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裴渊的肩膀。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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