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成她,面对亲生母亲递过来的茶水,又如何能生出防备之心呢?
她轻叹一声,把裴渊从地上拉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别垂头丧气的了。本来也没指望你真能建功立业。宫里这些弯弯绕绕,你玩不转也是正常的。”
裴渊愣了一下,眼里的委屈更甚。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嫌弃他没用?
楚明昭勾起唇角,捏了捏他的脸颊。
“养你嘛,就权当养条小狗了。小狗又不需要聪明,只需要忠心。”
裴渊愣了一下,耳根随即泛红。
他听出了楚明昭话里的偏袒和安抚,试探性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将下巴搁在楚明昭的掌心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昭昭,我以后肯定听话,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不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裴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紧盯着裴渊得寸进尺的动作,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那是他的位置!
被当成狗、被踩在脚底、被随意差遣,这些明明都是他的特权。
凭什么裴渊这个废物也能分一杯羹?
楚明昭并未察觉到身侧骤降的温度,随意撸了两把裴渊凌乱的头发,站起身。
“还能走吗?”
裴渊试着动了动腿,软筋散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四肢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看着楚明昭。
楚明昭转头看向门外,吩咐暗卫将裴渊架起来,趁着夜色悄悄送回七皇子府。
等裴渊被塞进马车后,她才终于舒了口气。
前来接应的马车在宫门外候着。
裴宴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照旧想给她牵马。
楚明昭停下脚步,视线在他劲装的腰腹部梭巡了一圈,抬手止住了他登上车辕的动作。
“有暗卫在前头驾车,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别逞强。”
她掀开厚重的车帘,下巴微抬,示意他进去。
裴宴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固执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是马奴,理应在外驾车。”
他垂下眼眸,声音低哑,仿佛在跟谁赌气似的。
“大小姐千金之躯,车厢内狭窄,我身上有血污,会弄脏了你。”
”现在知道自已是马奴了?赖在我院子里不肯走的时候怎么没这份自觉。”
楚明昭耐心耗尽,不想跟他说第二遍,冷冷道:
“赶紧,滚进来。”
裴宴喉结滚了滚,随即低垂着眉眼,沉默地钻进车厢。
车夫见状,立刻一扬马鞭,马车在寂静的夜路上平稳地行驶起来。
车帘刚一落下,一股隐约的血腥味便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楚明昭靠在软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宴。
玄色衣衫看不出深浅,但布料已经贴在身上,微微有些粘稠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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