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阿史那隼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暮色当中,百官们才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坐席上,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有朝臣凑上来阿谀奉承,楚明昭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只装做没看见。
她扶着翠竹的手臂站起身,宽大袖摆下的指尖微微颤抖。
长廊拐角处,裴临和裴渊立在那里。
两人如今倒是没心思斗气了,见楚明昭过来,焦急都写在脸上。
“昭昭……”
“好了,先别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
楚明昭疲惫地抬手,止住了裴渊的话头。
裴渊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话,眼尾因为焦急和愤怒泛起一抹赤红。
沉默半晌,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那蛮子,摆明了是想要你的命!我今晚就去调城防营的死士,摸进驿馆……”
“你疯了?”
楚明昭冷声打断他,“阿史那隼若死在京城,草原八部立刻就会发兵。以大乾现在的兵力,拿什么去应战?”
裴渊被噎得呼吸一滞。
裴临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也不复以往的温润,反倒多了几分冷意。
“七弟确实鲁莽。杀人何须见血?驿馆走水,或是水土不服暴毙,草原人也拿不出证据。”
楚明昭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俩人,这不是添乱吗!
“阿史那隼既然敢带着百十来人就踏入京城,甚至在保和殿上公然挑衅,便说明他根本不怕死在这里。”
她心情不算好,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他若是死在大乾,不管是刀剑加身还是暴毙床榻,草原八部都有了名正顺发兵的借口。
这段时间,你们谁要是敢轻举妄动,别怪我不客气。”
长廊上的风穿堂而过,夹杂着春夜里的微寒。
裴渊烦躁地揉乱了额发,裴临则是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楚明昭没有精力再理会他们各异的神色,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刚踏上马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强撑的仪态瞬间垮塌下来。
朝堂上那些唇枪舌剑、权谋算计,她尚能靠着脑子和系统周旋一二。
可面对实打实的毒蛇和恶狼,她别无他法。
“去京郊别院。”
楚明昭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车厢的木板,吩咐车夫。
这种时候,她唯独盼望的是季无尘这个神棍能有些办法。
很快,马车便停在京郊别院门前。
季无尘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脸色苍白地走下来,立刻将人迎进书房。
听了三日后的赌约,他也失了往日的从容,眉头紧锁。
沉吟良久,才试探性地开口。
“若说驱蛇,民间多用雄黄酒。我们可以在皇家围场提前洒下大量雄黄,再辅以驱兽的药粉,或许能避开毒蛇的攻击。”
“这一招行不通。”
楚明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雄黄能驱蛇,能驱得了饿了三天三夜的雪狼吗?再者,阿史那隼又不是傻子。他既然敢下战书,必定防着我们做手脚。
雄黄气味那么冲,他肯定能闻出来。若是被当场拆穿,接下来的戏可就没法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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