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涂满残存脂粉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双眼因为极度的窒息向外凸起,双手拼命拍打着裴宴铁钳般的手臂。
“你这毒妇……!”
裴宴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浓稠的血腥气。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突,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眼尾那颗红痣在昏暗的火光下红得近乎滴血。
“当年我母后在冷宫咳血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咽气。你今日,也该尝尝被一刀刀活剜的滋味!”
他说着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抵在淑妃胸口。
“放……放肆……”
淑妃双脚悬空,在半空中凌乱地扑腾。
她看着眼前这张肖似先皇后的脸,恐惧终于像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裴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
待看清来人是裴宴时,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点血色。
“住手!裴宴,你疯了!”
他冲上前用力扣住裴宴的手腕,试图将那只手掰开。
裴宴赤红着双眼,转头死死盯住裴临。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裴临咬紧牙关,手背上同样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哀求与怒意。
“父皇已经下了鸩酒,她活不过今夜。你何必还要用这种手段折磨她?”
裴宴冷冷地睨着裴临,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折磨?这就叫折磨了?”
裴宴猛地甩开裴临的手,力道之大,逼得裴临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手腕翻转,短刀的锋刃直接压上了淑妃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划出一道血痕。
淑妃杀猪般的痛叫瞬间在牢房内炸开。
裴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还欲上前再拦。
“够了,裴临。”
楚明昭声音淡淡,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她从甬道的阴影里缓步走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夜行衣,火光映亮了她明艳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裴临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停在两步开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瞬间褪得惨白。
他知道她今日一定会纵容裴宴,却没想到她会亲自跟来这腌臜的死牢。
楚明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就在目光交汇的瞬间,裴临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了楚明昭内心的声音:
为虎作伥的既得利益者罢了,现在来装什么大善人。
裴临的呼吸骤然停滞,胸口痛得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楚明昭轻飘飘的心声,比世间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锋利。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间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明昭走到他面前站定,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她看着裴临惨白的脸色,声音淡淡。
“别太慷他人之慨了,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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