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望着楚明昭,桀骜的眼睛里翻滚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最终,还是屈辱地将弯刀插回刀鞘。
“十日之期还没到。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楚明昭靠在裴宴怀里,上下打量了一圈阿史那隼浑身狼狈的德性,淡淡道。
阿史那隼僵立在台阶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将满嘴的血腥气咽回肚子里。
雨水顺着他深邃的眉骨砸向地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居然透出几分执拗和委屈。
“草原的叛乱已经平息了。”
他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有些发哑,“我连夜赶回京城,就是想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原本想去相府找你,却听说你留在了宫里。一路寻过来,刚好听见两个阉人在长廊上密谋,说在这密库里点了见血封喉的毒香。”
阿史那隼眼底闪过一丝后怕的阴鸷。
“我以为你遇险,拼了命赶过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猛地顿住,目光再次如刀锋般扫向抱着楚明昭的裴宴,咬牙切齿。
“没想到,竟撞见这个不知廉耻的面首趁机勾引你!”
裴宴闻,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收紧了揽在楚明昭腰间的手臂,面上却是一派温顺的无辜。
“分明是我先赶来救了大小姐,怎么到你嘴里竟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难不成你希望大小姐独自在里头受苦?”
“你……!”
阿史那隼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若不是楚明昭在此,他早就一刀剁了这小白脸的脑袋。
楚明昭靠在裴宴怀里,自然听见了他语气中十足的挑衅和炫耀意味。
但他刚才伺候得还算舒服,她如果立时翻脸,倒显得是自已不近人情了。
楚明昭抬起手,指尖在裴宴的胸膛上轻轻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裴宴立刻噤声,乖顺地垂下眼睫,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宛如一件安静的挂件。
安抚好了一个,楚明昭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向台阶下的阿史那隼。
“你受伤了?”
阿史那隼浑身一僵。
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早被雨水泡得发白,皮肉外翻,痛觉其实早已麻木。
他一路狂奔回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平叛的捷报第一个送到她手里,让她看看自已的厉害。
此刻被她轻描淡写地点出伤势,那股强压下去的委屈竟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一点小伤,死不了。”
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下巴却微微扬起。
“那个老贼的头颅就在宫门外的马背上。草原已经尽归我手,你借我的一万玄甲军,未损一兵一卒。”
他在邀功。
像一头在荒原上厮杀取胜的头狼,叼着血淋淋的猎物回到主人面前,试图换取一个赞赏的眼神。
楚明昭看着他那副桀骜又狼狈的模样,唇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干得不错。”
话音落下,阿史那隼浑身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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