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腕骨处,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瞳仁里盛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慕。
手指无声地攥住了她的裙摆,并且有一路向上的趋势。
他眼巴巴地看着楚明昭,轻声道:
“路程还长,不如……我再伺候大小姐一回……”
啪的一声轻响。
楚明昭抽回手,反手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得并不重,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充其量只是在他冷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但警告意味极强。
裴宴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足足停顿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脸来。
“蹬鼻子上脸。”
楚明昭懒懒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我让你伸手了吗?就动手动脚。这一巴掌挨得真活该。”
裴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浅浅的刺痛不仅没让他生出半点恼怒,彻底点燃了眼底的暗芒。
他没有退缩,反而顺着楚明昭抽手的力道,将下颌伏在她的膝头。
“……都是我不好,扰了大小姐的清净。大小姐若是觉得不解气,另一边也可以打。”
楚明昭闭上眼,连骂他的力气都省了。
疲惫感如潮水般上涌,骨缝里透出酸软。她靠在引枕上,语气软了几分:
“行了,别吵我。我睡一会,回府了叫我。”
裴宴乖觉地退开半寸,不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只拿过一旁的薄毯,严严实实地盖在楚明昭身上。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车轮碾过积水的沉闷声响。
马车停在相府角门时,雨势已经转小,化作绵密的牛毛细雨。
裴宴率先下车,撑开一把二十四骨的油纸伞。
他没有叫醒半梦半醒的楚明昭,而是动作极轻地将人连着薄毯一起打横抱起,稳步迈入雨幕。
楚明昭只觉得周身被熟悉的冷香包裹,眼皮沉得睁不开。
她隐约感觉到自已被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有人替她褪去湿冷的外衣,换上了熨贴的寝衣。
她翻了个身,彻底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窗棂外已是天光大亮。
刺目的阳光透过轻薄的鲛绡帐幔洒落在锦被上,昭示着时辰早已过了正午。
楚明昭揉着酸胀的后颈坐起身。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空气里透着雨后初晴的泥土腥气。
翠竹听见动静,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挑帘进来。
“小姐,您可算醒了。”
翠竹拧干了热帕子递过去,压低声音。
“那马奴在廊下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奴婢让他先去偏房待着,他偏不肯,说是查到了昨日在宫中要暗害您的刺客主使。”
楚明昭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温热的水汽驱散了残存的倦意。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珠帘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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