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一面任由翠竹替她穿戴那繁复的裙衫,一面开始心里盘算着这笔横财的去处。
流民的安置需要钱,城防军的军饷需要钱,这几只肥羊送上门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随着翠竹的动作,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至极的脸。
眉如远山,眼波流转间天生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态,偏偏眼尾微微上挑,压住了那股子轻浮,透出不容侵犯的凌厉。
她今日挑的是一件殷红的织金齐胸瑞锦裙,衬得肤白胜雪。
腰间用一根嵌着猫眼石的宽腰封勒紧,没有繁复的披帛,反倒多了几分利落的飒爽。
楚明昭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十分满意。
去见阿史那隼,气势上绝不能输。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出相府,停在了四方馆门前。
楚明昭提着裙摆跨进主院,一眼便瞧见了大马金刀坐在廊下的阿史那隼。
他身上虽穿着中原的衣衫,却又没好好系着衣带,衣衫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结实胸膛。
左臂的衣袖被剪开,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他面前摆着几口硕大的红木箱子。
盖子敞开着,里头装满了成色极佳的皮草、拳头大小的东珠,以及草原特产的血玛瑙。
在午后的阳光下,这些物件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在触及楚明昭的瞬间亮得惊人。
“你来了。”
楚明昭走到那几口大箱子前,随意用折扇挑起一张雪白的狼皮,触手绵软顺滑,没有一丝杂毛。
“这狼皮不错,裁得很是完整。”
阿史那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当然,这雪狼王的皮是我亲手猎的。皮毛最暖和。送给你做大氅,冬天御寒正好。”
“有心了。”
楚明昭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他的胸口。
“伤口还疼吗?”
阿史那隼浑身一僵。
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隔着衣料传来,却让他整半边身子都酥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疼。这点伤算什么。”
他硬邦邦地回答,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暗红。
楚明昭轻轻颔首,越过他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
阿史那隼像个大型犬一般紧随其后,也不坐客座,直接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地跨坐在楚明昭对面。
双手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昨日在宫门外,雨下得太大,没来得及细问。”
楚明昭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抿了一口,“你叔父的残部,都清理干净了?”
“当然。”
阿史那隼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反叛的三个部落首领,脑袋全被我砍下来挂在了王帐外头。剩下的部众全部打散,分给了效忠我的族长。
大乾的玄甲军确实好用。一万精骑,装备精良,冲杀起来像切瓜切菜一样。这次,还得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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