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摘桃子,也不好好看看自已配不配!”
老亲王捂着胸口,指着玉鸢的手指剧烈颤抖,却半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他想斥责玉鸢大逆不道,想搬出圣人微大义来压制。
可玉鸢抛出的每一桩功绩,都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们直不起腰。
筹粮、治疫、降兽、退敌。
哪一件不是楚明昭实打实做出来的?
哪一件有那些自诩正统的裴氏子孙半分影子?
没有。
其余朝臣更是面如死灰,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论震得头晕目眩。
楚明昭立在殿内,隔着摇晃的珠帘,将外头的闹剧尽收眼底。
她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眸中划过一丝赞许。
在她身侧,裴宴垂眸安静地站着。
外头那些老臣痛心疾首的呼唤、试图将他重新捧上神坛的提议,落入他耳中,犹如苍蝇振翅般令人心生厌烦。
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已修长苍白的指尖上。
那里还残留着属于老皇帝的干涸暗红的血迹。
皇位?正统?
裴宴心底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他当年被踩进泥里,老皇帝金口玉说他是不肖孽子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在她身边有了一席之地,这些蠢货居然又想来挑拨离间他和她的关系。
这些人,非要看着他被楚明昭彻底厌弃,成为孤家寡人才能安心吗?!
裴宴猛地转身,面向殿外。
修长的手指挑开那层阻隔视线的珠帘,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光瞬间倾泻在他身上。
那张清冷昳丽、宛如谪仙般的面容上,眼尾一颗殷红的泪痣,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冶。
老亲王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里涌出热泪,颤巍巍地伸出手。
“殿下……殿下您终于出来了!老臣就知道,殿下不会抛下大乾的江山不管……”
裴宴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跪伏的人群,唇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入骨的嘲弄。
“王爷这番话,是想逼死我么?”
他嗓音极低,语调舒缓,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老亲王和一众朝臣的头上。
老亲王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呆滞地仰着头。
“殿下……此话何意?”
裴宴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直到停在老亲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才顿住脚步。
他垂眸看着老亲王,神色坦然,声调里带着古怪的嘲讽。
“殿下?我不过是相府一个做粗活的马奴。这大乾的江山,与我何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