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随即温和地伏下身去。
“臣领旨。陛下思虑周全,如此安排最为妥当。只是……”
他话音一转,嗓音愈发轻柔。
“后宫琐事繁杂,虽无正位,总需有人打理。臣别无长物,唯独在账目与调度上还算熟稔。若陛下信得过,臣愿代劳,绝不让这些俗事扰了陛下的清净。”
楚明昭挑了挑眉。
裴临倒是聪明,知道名分争不到,便退而求其次去争实权。
掌管宫务,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等于变相拿捏了后宫的命脉。
“你想管,便交给你。”楚明昭没有拒绝,“不过账目要厘清,若出了岔子,朕唯你是问。”
裴临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裴渊见状急了,他可不想被裴临管着。
“昭昭,他管账,那我干什么?”
裴渊凑上前,指着自已的鼻子,“我总不能天天在宫里闲逛吧?”
“你?”
楚明昭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当侍卫吗?以后白日里你都跟着朕,做朕的贴身护卫。”
裴渊眼睛一亮,立刻乐开了花。
这差事正合他意,不仅能名正顺地跟在楚明昭身边,还不用受那些繁文缛节的约束。
“一为定!”
两人都得了满意的差事,唯独裴宴还跪在地上。
夜风将案头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将他清瘦挺拔的脊背拉出一道孤寂的暗影。
楚明昭捏着白玉扇柄,扇骨抵在下颌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从光风霁月的东宫太子,到如今甘愿跪伏于地的马奴,这副身子骨里的傲气早就被她一寸寸敲碎,又重新揉捏成了另一副模样。
“至于你……”
楚明昭轻笑出声,扇骨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向下滑落,最终挑起他削瘦的下巴。
“既然你口口声声念着那纸婚约,总得让你物尽其用。”
裴宴喉结微微滚动,没有躲避那玉扇的寒凉。
“裴临管账,裴渊护卫,前朝后宫的差事都分完了。你既然想念旧情,那往后便在侍寝上多出几份力吧。”
楚明昭语调慵懒,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与恶劣。
“毕竟,这可是个力气活。”
此一出,裴渊立刻被酒液呛得咳嗽起来,洒了满手。
裴临唇角的温润笑意也彻底僵死。
裴宴却勾起唇。
他顺势歪过头,将脸颊贴在楚明昭微凉的扇骨上,眼底翻涌着黏腻的狂热。
“臣遵旨。”
他嗓音哑得厉害,眼尾那颗红痣在烛火映照下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臣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陛下有半分不悦。只是臣精力旺盛,怕是会缠得陛下无暇顾及旁人了,还望陛下莫要嫌臣贪得无厌。”
这副以退为进的乖巧模样,看得裴渊牙根直痒痒。
楚明昭收回手,端起桌上最后半杯竹叶青一饮而尽,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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