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楚明昭另一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床榻最外侧,裴渊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怎么还不传早膳……”
他从身后凑过来,脑袋在楚明昭肩窝里蹭了蹭,毫无心机地抱怨。
“昨晚吊了半宿,又折腾了半宿,饿死我了。”
楚明昭被这三人夹在中间,鼻息间全是不同质感的冷香与热气。
她拍了拍裴宴的胳膊,示意他松开,随后施施然坐起身。
“既然醒了,便起来伺候朕更衣。”
三人立刻收敛了各自的小心思,乖顺地起身。
裴宴取来明黄色的常服,细致地替她理平衣角。
裴临端来温水,拧了帕子替她净面。
裴渊则蹲在床边,捧着她的脚踝,替她穿上云头履。
堂堂前朝皇子,如今做起这些伺候人的活计,竟是一个比一个熟练,一个比一个卑微。
更衣毕,楚明昭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现在是皇帝,自然不用刻意装扮自己讨谁欢心,只是随意挽起了一个高高的发髻,用玉冠束了起来。
“你们三个,把殿门关上,过来坐下。”
楚明昭端起茶盏漱了口,神色敛去了几分漫不经心。
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音,将清晨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三人依在下首的木圈椅上落座。
楚明昭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三张足以倾倒众生却又风格迥异的脸。
“朕今日要说的事,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
她指节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季无尘推演出三个月后九星连珠,届时天门大开,时空壁垒最为薄弱。朕打算借此机会,回朕该回的地方。”
裴渊手上玩弄玉佩的动作一顿,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昭昭,你说的是真的?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楚明昭微微颔首。
然而,裴宴和裴临的脸色却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该回的地方?什么是该回的地方?”
裴宴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楚明昭面前。
距离拉近,他眼底瞬间弥漫上骇人的猩红,嗓音发颤。
“臣做错了什么?昨夜伺候得不好?还是臣这副皮囊入不了陛下的眼了?”
裴宴一字一顿地逼问,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
原来的楚明昭,对他动辄打骂,看着他的眼神充满鄙夷和怨毒。
后来的她,虽然做事惊世骇俗,却再未真正伤过他分毫。
可那又如何?
他早已将自己连皮带骨地献祭给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今她却轻而易举说要走。这怎么行?
“楚明昭……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也不管你从哪里来。”
裴宴单膝落地,双手环住她的腰肢。
他勒得极紧,仿佛只要稍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你既然招惹了我,便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若是你执意要走,除非踏过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