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手印却出现在黑虎帮的分货簿上。
“他拿自家的货设局?”顾惊雷问。
裴九章道:“货不是他的,是东家的。他与黑虎帮分赃,再让威远赔一次。两头都能拿钱。”
宁晚棠合上账簿,手背青筋突起。
沈浪没有劝她冷静,只问:“那人住哪里?”
“西山脚下,陈记脚店。”裴九章道。
正是这次预备接货的地方。
宁晚棠把完整的十一只镖箱重新封好,六只开过的也逐一清点。
其中一箱药材已经受潮,另一箱绸缎被割去两匹,剩下的货却还在。她让人把缺失数目逐项写在原镖单背面,又让盐仓里几个被擒的伙计按了手印。
货少了三成,但加上黑虎帮没来得及分掉的银子,已经足够证明威远不是监守自盗。
一名老镖师看着重新封好的箱子,低声问:“大小姐,老镖头若还在,会不会让我们先送今日的货?”
“会。”宁晚棠把旧旗卷起来背在身后,“所以现在走。”
石老虎听见他们要去陈记,终于开口:“脚店里还有人。”
“多少?”
“七八个。管事也在等消息。”
宁晚棠看向沈浪。
“货队会经过那里。”
他们没有耽搁,把石老虎和几名俘虏捆在空车上,带着威远旧货赶往西山。
赶到陈记脚店时,日头已经偏西。
脚店掌柜远远看见十四辆马具车,还以为黑虎帮已经得手,忙叫伙计打开后院。直到在旁边铺开纸笔:“六箱已售,一百九十两。十一箱原货在此,缺失部分由黑虎帮现银补足。你前日从威远拿走的车马赔款,也得退。”
管事张了张嘴:“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留着跟你东家说。”沈浪道。
他们没有在脚店久留。
那名管事被绑在脚店门柱上,等他的东家亲自来认。宁晚棠只拿回威远已经赔出去的银票和车马契,其余黑虎帮的赃物一件没碰,全部列进清单,交给西山巡检处置。
顾惊雷看着满仓铁料有些舍不得:“这些也算赃物?”
裴九章道:“你拿一筐,便要多写一页账。”
顾惊雷转身就走:“不要了。”
西山军营的暮鼓响起前,十四辆马具车和补上的一辆旧货车终于进了营门。
三百副马具,一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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