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不能接。”
沈浪把八百两货款和各家作坊账摊开。
马具订单看着赚得多,扣掉工钱、修炉、顾惊雷的赔银,真正留下的不到二百两。谢听雪的分账尚未结,牙行新招的伙计也要发月钱。老掌柜越算,脸色越白。
“账上明明还有银子,怎么又快没了?”
(请)
镖局明日关门,今日先来还债
宁晚棠从侧屋出来时,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好。她没有催沈浪接单,只拿回地图,把十五辆车分成三组,在纸上画出前后距离。
“威远现在只有四个人,护不住十五辆车。”她道,“但我能在两日内找回十二个旧镖师。车从西市租,赶车人用御马监自己的。我的人只护路。”
“那些人为何肯回来?”老掌柜问。
“以前跟我父亲吃饭。镖局倒了,他们才散。”
“你父亲不在,他们还听你的?”
宁晚棠把短刀压在地图角上:“不听的不用。”
谢听雪靠在门边:“四个人去找十二个人,两日够吗?”
“够。”宁晚棠道,“他们都欠我酒钱。”
沈浪笑了一下,指向石桥后的槐林:“你知道马贼在这里等,为何上一趟还会败?”
“知道得太晚。”
宁晚棠没有躲开这个问题。上一趟镖队过桥以后,她发现林里没有鸟叫,正要改路,货主派来的管事却怕误时,坚持继续走。伏兵冲出来时,前车已经进林,后车还堵在桥上。她带人保住了大半货,货主仍把全数损失算到威远头上。
“这一次谁说了算?”沈浪问。
“上路以后,我。”
“若我不同意?”
“你可以自己赶车。”
她说得硬,手却一直按着受伤的肩。
沈浪把承运单折起来:“明日带你能找回的人来。先在城外跑一趟空车。”
宁晚棠抬眼:“跑完便把镖给我?”
“跑完再谈价。”
“威远押镖,三成定金。”
“如今只剩四个人,还按旧价?”
“少一个都不行。”
两人。”
“来做什么?”
“苏掌柜说四海缺个能把账看明白的人,我来找活。”
他抬手点了点宁晚棠画出的三条路线。
“另外提醒一句。”
“十五辆车若真分成三队,银子会多花四十六两。照一百八十两运费算,你们这一趟几乎不赚钱。”
宁晚棠皱眉:“你会走镖?”
“不会。”
“那你凭什么管路?”
裴九章把那两张重复票据推向沈浪。
“我只管钱。”
门外那面断掉的威远镖旗,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三日后,十五辆马具车必须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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