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要锯腿,他把人抬进死牢
杜二山被抬回四海牙行时,人已经烧得说胡话。
他右腿三年前中过北戎弯刀。刀口深,军中只用烧酒洗过,缝好后便继续赶路。伤口外面早结了疤,里面却一直隐隐作痛。昨夜守脚店,他又被撞倒的门板擦了一下,怕丢掉刚找到的活,一声没提。
郎中剪开裤管,院里立刻多了一股腥臭味。
旧疤下面肿起一块,颜色发紫。刀尖刚挑开一点,黑血便顺着小腿往下淌。
“骨头里已经烂了。”郎中擦着汗,“再拖一夜,毒气入心,人便救不回。”
陈铁衣问:“怎么治?”
“锯。”
屋里没人出声。
杜二山烧得迷糊,听见这个字却醒了一瞬。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腿,摸到一半又停住。
“锯到哪?”
“膝上。”
杜二山闭了闭眼。
过了片刻,他从枕下摸出今日刚领的三百文,递给陈铁衣。
“给我娘。”
陈铁衣没接:“三百文够做什么?”
“够她买两个月的米。”
“你自己送。”
杜二山骂了一声,手却没力气收回去。陈铁衣把铜钱按回他胸口,用布带连同衣襟一起绑紧。
他本来就靠这条腿撑着。若从膝上再锯,余生连木杖都用不了。
罗三川把铁钩往墙上一砸:“换个郎中。”
一直在问御医细节。
“孙不留如今关在哪里?”
“刑部西牢。”
“明日午时问斩,今晚是否还会验明正身?”
“会。丑时一次,辰时出牢一次。”
“牢里能不能让家属送饭?”
御医皱眉:“他没有家属。”
“送药呢?”
(请)
郎中要锯腿,他把人抬进死牢
“死囚行刑前不得乱服药。”
沈浪问:“送病人进去算哪一条?”
屋里安静了一下。
御医看向昭宁。
昭宁也看着沈浪:“你真想把人抬到死牢门口?”
“总比现在锯腿强。”
“刑部若不许呢?”
“先问价。”
昭宁冷声道:“你又准备拿银子砸门?”
“门是朝廷的,砸坏了要赔。先敲。”
她明明不赞成,最后却还是亲笔写下一张具结,让青鸾带着腰牌先去刑部值房叫门。
“本宫只担保病人进外牢,由刑部值夜主事和牢医全程在场。”她道,“孙不留不能出囚室,器械也不能交到他手里。出了差错,刑部先来找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