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好，好，吃饭。”

焦灿笑着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素炒油菜，口感清爽，油盐放得恰到好处，看得出点菜的人很是细心。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清蒸鲈鱼的鲜香、雪梨汤的清甜、山药的脆爽，混在一起，暖意融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映得碗碟发亮，也映得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吴艺军一边吃饭，一边随口和焦灿聊起肺病调理的饮食禁忌，哪些东西能吃，哪些要忌口，秋冬季节该怎么预防复发，问得很是细致。

焦灿也耐心解答，从西医的营养补充，说到中医的食疗调理，讲得通俗易懂。

韩先军听得格外认真，牢牢记住每一句注意事项，想着以后母亲出院了，就照着做，一定把母亲的身子养好。

吴月如也慢慢吃着饭，小口小口地喝着雪梨汤，甜丝丝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胸口的憋闷都轻了几分。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先前的焦灼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白布帘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帘内是热气腾腾的餐桌，一句句叮嘱，一声声道谢，都藏在八十年代朴素的烟火气里，温暖又踏实。

吃完饭，碗筷撤下去，焦灿擦了擦嘴，看向吴艺军，语气郑重：“吴兄弟，金针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你或是身边的人有什么病痛，只要来市一院找我，我一定尽心。”

“焦医生客气了。”

吴艺军微微一笑，“能物归原主，也是好事。”

一顿暖意融融的午饭吃完，桌上的碗筷被服务员收走。

焦灿擦干净嘴角，起身领着吴艺军、韩先军与吴月如三人，往市一院住院部的特护病区走去。

八十年代的市一院在本地算得上头一份的大医院。

主楼墙面粉刷得洁白，楼道里飘着淡淡的苏打水味道。

普通病房一间挤四张病床，人声嘈杂，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和前头安静雅致的特护区完全是两个天地。

穿过一道挂着米色布帘的走廊，焦灿掏出钥匙打开最靠里侧的一间病房门，在推门的瞬间。

韩先军整个人猛地顿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脚步钉在地上挪不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活了二十多年，以前陪着生病的母亲挤过县医院漏风的大通铺。

也见过镇上卫生院窄小逼仄的两人间，从来没想过医院里居然会有这般像国营招待所套房一样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