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关越在她说完那句话后,迫不及待地买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临行前他留下一句话。
棠棠,你还小。
你不懂什么是喜欢。
她怎么会不懂呢?
她已经十七岁。
他不过是找一个体面的方式,拒绝这个邻家妹妹的告白。
关越不喜欢她。可她还是想争取一次,于是从斯坦福毕业的那年,她回到了绍城,她想再说一次喜欢他。
盛斯年为了办了一场接风宴。
那时她早已年满十八岁。她是个成年人了。
去接风宴的路上,她不住地一次次想,这次关越会给她什么样的回答。
那句喜欢最终没有说出口。
在接风宴上,关越带来了他的第一个女朋友。
千万语堵在胸口,像细细的针扎得她疼。她只浅浅地笑,一如既往地乖巧伸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他的邻居,盛棠。”
只是邻居。
以后也只会是邻居。
但关越依然很照顾她,依然每年为她弹这首曲子。
只是他身边的女人,自此换了又换,他新欢旧爱无数,但每次带新人来她面前时,他都要问一次那句话。
“棠棠,哥哥交女朋友了,你替我感到开心吗?”
每次她的答案都一样。
开心。
她是真的希望关越得到幸福的。
对一个曾经救过她的命,为她杀过人的少年,她无法因为自己得不到他的爱就诅咒他过的不幸。
每个人都有选择所爱的权利。
不爱她不是他的错。
即便在他的纵容下被他的新欢旧爱一次次伤害的她也没错,即便她眼看着关越一点点烂掉,但关越的恩情,她得还。
所以只要关越说需要她,她总会出现。
只是还了六年,她真的好累。
她觉得,应该够了吧。剩下的,用钱还吧。她嫁给了贺拓野,她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所以她并不知道关越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弹这个曲子,为什么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贺拓野敏锐捕捉到怀中人转瞬即逝的怔愣,眸色微沉。
一曲毕,有掌声,但也有私语。
“这不是越哥每年都会给她弹的曲子吗……”
“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弹啊?”
“唉,越哥还是放不下。但要是换我来,我也选贺拓野,那可是京圈贺家……”
谢织云这会儿真是脸比炭黑。
谢织云这会儿真是脸比炭黑。
有病有病有病有病!
关越要发癫能不能不要再她组的局啊?关山集团不活了,他们东林制药还要继续活。
盛棠的唇亦抿了抿。
关越总是这样。
不顾她的想法,每每在她想要保持距离时,高调地宣誓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从前无所谓,可他今天这样做,是在挑衅贺拓野。
他凭什么挑衅她的丈夫。
盛棠脸色一沉,倏然端起一个酒杯。
想朝关越走去时,肩却被人扣住。
烈火灼过的松香裹住她,贺拓野躬身看着她的眼眸,用大家都能听见的音调问她,“太太,喜欢听歌吗?”
盛棠一愣。
不等众人反应,他抬步径直朝着钢琴方向走去。
“贺拓野。”
盛棠恍然明白他要做什么,蓦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盛棠抬眸望他,“你不需要模仿他。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像他。”
男人顿住脚步,垂眸看向她纤细的指尖,发出一声轻笑。
“谁说我要学他,他也配?”他的指腹摩挲过盛棠的指尖,“我只是单纯地想唱歌给你听。想送一首歌给你。”
盛棠愣了下,确定他没有不开心的情绪在,轻轻松开了手。
她弯弯眼睛,“那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