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奉行“食不寝不语”,膳间安静得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
但这一顿饭,却让一个老鳏夫、一个长年独居清河的老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儿孙团圆的温暖。
王氏出门之后,偷偷红了眼眶。
崔知暖回去后,书房的灯火通明至深夜,为了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多奋斗几年。
月色漫过屋脊,敛棠居的红烛忽明忽灭。
“夫君,我们到时候请祖母和父亲到朝宜别庄小住可好?他们肯定会喜欢。”
“嗯。都听娘子的。”
奉行崔氏祖训“寝不语”的两人正在说着悄悄话。
“宝宝,能不能先做点让为夫喜欢的事。”
“可我昨日的还没缓过来呢。”谢宜歌把他们的头发绑在一起,在他身上软软地撒娇。似乎想让他饶了她,但她又用腿缠着他。
“那别缓了,明日再缓好不好?”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我现在有点急。”
窗外的荷浪翻涌,一阵恼人的风拂过。
不知哪只猫儿叫了一声。短促、婉转,像被踩了尾巴。
随即有烛火被吹灭了。
“夫君,蜡烛灭了,我有点怕。”谢宜歌嗓音里带着泣意。
“不怕。”他声音低沉又有力,“咱们——凿壁偷光。”
一只白嫩嫩的小腿踢向半空。
脚腕上的银铃铛,在帷幔中颠簸摇晃到深夜。
春宵夜短,日头高悬。
谢宜歌有气无力地把脚伸出帷幔之外。
她摸摸身侧的位置,发现没人后,小嘴一撅,就更不想起床了。
“娘子,十七娘的请柬,说邀请您去看戏。”碧春看到她发出了起床的信号,便帮她撩开了帷幔。
谢宜歌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打开了请柬。
“去淑芳斋大剧院看戏?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不知道?”
“娘子,那您赶紧起床洗漱一番,咱们去一看便知?”碧春朝她眨眨眼。
有了新动力,谢宜歌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让碧春给她装扮了起来,还选了一身挂满小珍珠的远山黛襦裙。
“夫君去哪里了?今日还要跟他一起回朝宜别庄呢。”
“大郎君一大早就被崔管家请走了。”
谢宜歌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那应该是父亲有事找他了。”
她小手往桌子上一拍:“咱们今日就抛弃他,自己去玩。”
于是便带着碧春、知夏、静秋三个侍女一起上了马车,前往淑芳斋大剧院。
大剧院跟淑芳斋的书肆就隔了一条街,是用一个倒闭的大酒楼改造而成。
此时已经焕然一新。外观恢弘雅致,保留了原酒楼的十八排大灯笼,像列队相迎的红衣侍女。
正门高悬乌木鎏金匾额,气势恢宏地写着六个大字:淑芳斋大剧院。
落款是周恺之,是风靡大唐的大书画家的真迹。
“爹爹的字就是好看。”谢宜歌细细欣赏了一番,小表情很是得意。